玉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了窗台下。
那里有一抹淡淡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玉映的心跳陡然加快,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水渍,发现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纹路,像是某种条状生物爬行过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触碰那水渍,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玉映猛地转过身,声音有些颤抖。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想要回到床上。
然而,就在玉映转身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回头,却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一直静静地注视着他。
玉映下意识地钻回折叠床上,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他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但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玉映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刚才那冰凉滑腻的触感,以及那抹诡异的水渍。
少年慌了神,只能抓紧了身上的被子,企图从中汲取安全感。
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玉映的第六感却疯狂地在脑海里叫嚣。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玉映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后,办公室里依然一片寂静,只有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发现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风平浪静。
玉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床去看看。
在心里不断鼓励自己之后,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谨慎地走到窗边。
窗台处的水渍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即便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但以防万一,少年还是迅速地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想要重新回到床上。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玉映猛地回头,却仍旧什么也没有看到。
办公室没有被光线照亮的角落里阴影重重,仿佛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存在。
少年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害怕什么,但那种没有来的莫名恐惧,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钻进了被窝里,再次闭上眼睛。
玉映想要让自己遗忘方才的岔子,但越是想要忘记,那些东西就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乎被吓破胆的少年终于在恐惧中沉沉睡去。
“映映,睡饱了吗?”
“……你还好吗?”
耳畔似乎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玉映能够清楚听见,但眼皮却像是被什么人捏住一般,无法挣脱。
连带着自己的手脚都丧失了挣扎的气力,软绵绵的,让他感受不到能够动弹的机会。
被恶梦魇住的少年,奋力反抗着,泪水从眼角溢出,没入发间。
“……映,你没事吧?!”
贺兰越见玉映迟迟没有反应,心底咯噔一下,被吓得不轻。
他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神色焦急地呼唤着,“映映!玉映!”
“呃啊……”少年倏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膛起伏剧烈。
贺兰越坐在床边,毫不迟疑地将浑身发抖的少年抱得更紧。
玉映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把脸埋进那带着熟悉气息的颈窝里,终于崩溃大哭。
“呜……贺兰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蹭了对方一身也顾不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怕不怕,我在呢,只是个梦,都是假的。”
贺兰越心疼得不行,一手紧紧抱着他,一手轻柔地拍着玉映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别怕,我抱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玉映抽噎着,声音沙哑又委屈,“我,我叫你了……我叫你好久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陪我……”
“……我害怕。”
他哭得厉害,断断续续的话里全是埋怨和后怕,像个被丢在黑暗里的小孩子,找不到大人就慌了神。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都是我不好。”
贺兰越心里一紧,低头吻了吻他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发顶,语气里满是自责和安抚,“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好不好?”
“你骗人……”
玉映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无理取闹的撒娇。
他埋怨道,“你刚才去哪了,那边需要那么久吗?为什么不守着我?
“我好害怕……好可怕……”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砸贺兰越的胸口,力气不大,不知不觉间,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和委屈。
“我不骗你,真的。”
贺兰越任由他发泄,耐心地哄着,“本来我已经收拾完了,但刚才公司临时有点急事,他们非拉我去处理。”
“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立马跑回来了,路上一分钟都没敢耽误。”
“我不信……”
玉映把脸埋得更深,不肯抬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你就是不想陪我……你是不是嫌我烦?”
“胡说八道。”
贺兰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我怎么会嫌你烦?你是我唯一的小学长,我不陪你陪谁?”
“那你以后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在办公室了……”
玉映抽抽搭搭地提要求,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要睡觉你也要守着我……不然我就不让你走……”
“好好好,以后你睡觉我一定守着,寸步不离。”
贺兰越顺着他的毛摸,轻声细语地安抚,“这次是我不对,让你一个人害怕了,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晚上周年庆聚会还要抽奖呢,咱们映映要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玉映却不肯轻易罢休,还是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哭得梨花带雨,“一点也不好,男孩不要漂亮……”
“刚才,刚才我真的好害怕……我还睁不开眼睛……动不了……”
“……我,我还看见你转身就走了,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他又开始赌气,把脸扭到一边,不肯看他。
贺兰越失笑,又心疼又好笑,只能耐着性子哄,“傻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这辈子都赖上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刚才那个梦是反的,知道吗?”
“真的?”玉映终于肯转过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兮兮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贺兰越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别哭了,小学长,再哭的话,我就要心疼死了。”
玉映吸了吸鼻子,虽然心里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但被贺兰越这么抱着,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安全感慢慢回来了。
他往贺兰越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小声嘟囔,“那你以后不许再让我一个人了……我要是再做噩梦,我就……我就咬死你。”
“就算你有事,但是我一叫你,你就必须过来,不然,不然我还要咬死你!”
“好,咬死我也行,只要你别哭。”贺兰越无奈地笑,紧紧抱着他,“再睡会儿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时间还早,咱们不着急,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离开你身边的,乖乖睡吧。”
玉映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
他闭上眼睛,靠在贺兰越温暖的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一点点沉入了安稳的梦境。
而贺兰越就这样抱着他,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里这只受惊后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小兔子。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窗外看去。
几缕微风从没被关严实的窗户溜进来,悄悄卷起了安稳垂下的窗帘。
摇曳间,数个模糊的影子,朦朦胧胧地出现在了缝隙之间。
贺兰越面无表情,看着对方,无声道。
——【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