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啊,映映小学长,起床了吗?”
“虽然说过几天就是你实习转正的日子,但是吧,今天可是咱们公司的周年庆,难得的带薪休假,而且晚上的聚会福利很多哦~”
“据内部消息说,这次刚好是公司的十八周年庆,所以,一等奖他们设定的可是公司附近,那个商圈里的一套房子。”
“有没有心动啊,小学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跟那个王总闹僵的缘故,玉映这段时间在销售部和人事部两头,忙得团团转。
穿着单薄睡衣的少年,迷迷糊糊地蜷缩进被子里,试图用压在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被隔绝枕头边上,那喋喋不休的噪音。
“唔……”
好不容易才能够睡个懒觉的玉映,脑子都还没清醒,浑浑噩噩地把贺兰越的来电接通过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然而,电话那头的男人却一反往日对玉映无条件溺爱的模样,持之以恒地“骚扰”着想要重回梦境的少年。
他被烦得有些恼了,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拿起自己的枕头用力压住噪声来源。
“宝……起床……”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倒莫名有些委屈的意味。
“就要睡觉!”
起床气还没散去的少年,气势上占据上风,把男人唬得节节后退,缩在他毛茸茸的小爪子下,伪装成无害的大猫。
“好好好,那小学长再睡会儿吧,我在门口等等就好了,。”
贺兰越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顶替了闹钟的地位,理直气壮地站在玉映的大门前,轻笑着等待。
不一会儿,门里头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男人挑眉,心道这孩子还真的生气了。
漆黑的大门被人从里边打开,玉映发丝凌乱,泛红的脸颊肉上还印着几道浅淡的痕迹。
少年虽说要比刚接电话的时候清醒了一点,但也仅限一点。
玉映昨晚彻底睡懵了,脑袋一沾到床就失去了意识。
起来的太快,忘记戴上眼镜的少年,下意识微眯起了眼睛,想要看清身前的男人。
贺兰越抬手轻点了下他的眼皮,温柔道,“别眯眼睛,看不清楚的话,牵着我的手就好了。”
“我会陪着你的,只要你需要我。”
玉映脾气也下去了,乖乖地把自己的手塞进男人的掌心里,略微失焦的眼瞳里,闪烁着懵懂的水色。
他刚起床的时候,不是很想说话,抿着红艳艳的唇瓣,任由贺兰越登堂入室,宛如主人家一般。
“你现在沙发上坐会儿吧,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脸,醒一下神。”
“嗯。”玉映依言,缩进了沙发一角。
等到贺兰越拿着冷毛巾出来后,角落里的少年早就打起了小呼噜。
男人无奈靠近,弯下腰,单手托住了玉映的脑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少年算得上吹弹可破的脸蛋。
俗话说,送佛送到西。
玉映还懵着,整个人跟刚出锅的年糕条,挂在男人的胳膊上,软趴趴地散发着甜味。
被带到卫生间后,贺兰越也想着玉映能够自己洗漱,任劳任怨地拿起自己提前挤好牙膏的牙刷,哄着人张嘴。
“小学长乖,把嘴张开,我给你刷牙。”
闻言,玉映配合地张开嘴。
“啊……”
贺兰越看着张嘴后,闭上眼睛的少年,脑海里倏地浮现起了昨晚刷到的一幅梗图。
无意间又被人家萌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男人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白玉娃娃一样,下手都不敢太放肆。
感受到对方那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玉映不满地睁开眼,突然闭嘴,咬住了在自己嘴里晃悠的牙刷。
贺兰越往外抽了下,意识到少年在跟自己对着干后,叹了口气,低声道,“映映听话好吗,咱们把牙刷干净,不然的话,长了蛀牙就吃不了好吃的了。”
玉映嘟起脸,叼住牙刷就是不松口,不仅没有听劝,还小发雷霆地蹬了一脚。
“好好好,不刷了不刷了,把沫子吐掉吧。”
贺兰越个头大,地位小,在玉映面前向来是没有能够反驳的余地。
他低声下气地哄着自己身前这只炸毛小黑兔,捧起漱口杯,伺候着玉映小皇帝。
少年含了一小口清水,脸颊两侧交替鼓起几次,旋即便用力甩头。
他上前几步,避开了贺兰越伸过来的手,打算直接在洗手池里吐掉。
“要擦脸。”玉映闭上眼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贺兰越快点帮忙。
“好。”
两个人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终于收拾好了赖床的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世界的原因,这段时间的天气都有点反常。
好在今天天气还不错,玉映只愿意穿了件版型宽松的长袖卫衣。
米白色将他的气质称得愈发柔和无害。
身前的贺兰越,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臂弯处还挂着跟少年身上搭配的红色棉质马甲,衣领和袖口处还缀着干净的绒毛边。
“好啦,咱们总归还是得去公司帮忙布置一下场地那些。”
他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室,伸手按住了玉映垮下来的嘴角,手动让人勾起嘴角,“听话嘛,要是不想干的话,你就去我那儿补觉,我过去帮你干活。”
“映映乖嘛,咱悄悄摸鱼,到时候等晚上直接抽奖拿奖励!”
玉映不情不愿地点头,虽然不乐意,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闹脾气不听话的话,感觉好那个哦。
见人终于愿意团在自己的掌心里,贺兰越笑得愈发开心,顺了几下少年的脑袋毛后,才心满意足地返回驾驶室,载着自己的心头宝往公司去。
……
“哈……”
贺兰越刚踏进公司便被人带走,临走之前,他将马甲披在了玉映的肩上,跟家长似的叮嘱着。
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跟游魂一样往贺兰越指的方向走去。
许是公司里的人都在一楼大厅里忙碌今晚的聚会,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
玉映估摸着应该到了贺兰越的办公室后,便谨慎地敲了下门。
见无人应答,才推开了房门。
比起严弘懿那间东西比较的办公室来说,贺兰越的办公室陈设太过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幸而对方还是放了一张折叠小床,玉映从旁边翻出一床小被子后,躺了上去。
意识昏沉间,窗边吹来一阵凉风,他打了个寒颤,身体不自觉蜷缩在一起。
少年似乎隐约间感觉到了有什么毫无温度的东西,从自己裸露在被子外的脚趾尖缓缓缠绕,往上蔓延。
那触感仍旧冰凉黏腻,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现在是白昼,可那股寒意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渗透进来,驱散了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暖意。
玉映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脚,可那东西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灵巧地勾住了他纤细的脚踝,不疼,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如游蛇般暧昧地将他的肌肤覆盖,暧昧中透着些许惊悚。
凉意从裤脚的空隙间深入,不疾不徐地朝着黑暗的内核游走,脆弱敏感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轨迹蜿蜒曲折,缱绻痴迷,沿着少年小腿的轮廓曲线,缓缓勾勒,似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描摹出玉映的骨血,将其刻入自己的灵魂深处。
玉映眉头微蹙,喉咙间一声模糊的呓语,眼皮沉重得张不开,身体却本能地推拒着这突如其来的侵!犯!骚!扰。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百叶窗“哐当”作响,冷冽的空气灌进来,卷起了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那股寒意与腿上缠绕的冰冷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玉映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办公室景象。
少年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依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低头看去,却惊恐的发现自己脚踝处,什么也没有。
唯有那股寒意依然残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是谁?”玉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掀开身上的空调被。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少年赤裸的双脚,肌肤上泛着一层浅淡的红晕,那是被寒风和那莫名之物侵占后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将双脚缩回被子里,心跳如鼓。
——刚才的感觉太真实了,绝不可能是幻觉。
少年警惕地环顾四周,办公室的角落里阴影重重,仿佛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存在。
玉映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子,目光落在了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上。
窗户半开着,百叶窗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分明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关好了窗户。
难道是风太大吹开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床去关窗。
少年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脚趾。
他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想要关上窗户,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