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等我醒来之后,江知许和柳阿莲就都已经不在了。
我也准备出门去,等我出了柳阿莲家的门,看到带着璞头穿着乌皮靴和黑色长袍的金吾卫正在一个卖胡饼的胡商摊子前等着买饼。
那胡饼看起来和我在现代吃过的烙饼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形状上更像新疆的馕饼。
我对他们还仍旧心存忌惮,躲着那些金吾卫走。江知许昨日吃晚饭时说他要去平康坊,我还对昨日在平康坊看见的白袍男子念念不忘 ,那我也去平康坊看看好了。
我怀着一种无论如何天都不会塌下来的心情,在这座长安城里,随着人流前进!
一进入平康坊,我就看到了许多穿着精致的女子在各个楼前穿梭。他们大多穿着唐朝特有的齐胸襦裙梳着精致的发髻 ,戴着项链和镯子。
我是学音乐的,从前在大学学习音乐专业会接触到很多古代音乐文化,很多失传已久的曲谱都不曾见过。现在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唐朝长安音律,我怎么能不去见见世面?
事实上,的确还有无聊的成分在里面,来到大唐的这段时间里面,我只能暂住在柳阿莲的家里,认识的人只有柳阿莲和江知许,其余时间就只能在家里待着。
从平康坊往里走,是大大小小的妓院。
我果然找到了穿着一身青色圆领袍的江知许,但我并不敢上前去找他说话。
我来到了昨天见到柳书回的那座小楼前。
我昨天吃完晚饭后向江知许借了请柬。
我向站在门口的人出示红褐色请柬,他他翻看了一眼说:“娘子是江参军的友人,请进吧。”
我成功进入了这座小楼,我想再听一听唐代的乐曲。
小楼内部装饰豪华,楼内结构复杂,红漆楼梯相连在一起,各式各样形状奇异的灯在楼梯角落亮着,楼内有很多身姿曼妙的女子,她们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坐着弹琵琶。这些舞姬穿着窄袖襦裙,戴着金钿首饰,额间纹着红纹,打扮精致。
正巧有数名女妓在二楼走廊上演奏,虽看不见她们薄纱下的面容 ,但光看身姿就知道很漂亮。
我旁边站着的一个身穿素色白袍的男子轻轻鼓了鼓掌,用清脆的声音赞赏道:“不错,琴音如珍珠圆润,不愧是头牌。”
我被这人的说话声吸引,向他看去,还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他就立刻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不远处,有人在举办比赛,看谁的琴弹的更好。
等我挤到围观人群前面时,看到一男子坐在琴前从容弹奏,舞姬曼妙的身躯在他身边舞动,引人入胜。
一曲弹毕,周围人拍手叫好,这人露出谦虚的笑容。
我也听的入迷,鼓掌叫好。
太阳快要下山,长安城的宵禁即将来临。我不得不离开平康坊,回到江家。
书房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看来江知许还在处理工作。我捶着自己走痛的腿,一下子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我仍旧去了平康坊。
一进入平康坊,就发现一群人围着一块空地,我用力地挤进人群,发现几名乐师在专注地表演,一名上身穿着披帛长纱下身长裙的舞姬,在旋转。柳书回也在,原来他是宫廷乐师啊。
音乐总能勾起人最深的思绪,柳书回专注于弹奏时周身好像有一层结界,这层结界将他与周遭嘈杂的环境隔离开来,仿佛天底下只有他和他手中的琴,弹着弹着,他仿佛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不知道周围的人有多少能感受到这样的结界,在我眼中,这结界里有自己,还有他。
柳书回的琴声让我回忆起了大学时代的一个老师,他钢琴弹得极好。
一曲结束,周边响起拍掌叫好的声音,乱糟糟的声音把许多人的思绪从琴音中拉回现实。柳书回站起身向围观人群笑了笑,指指旁边的乐师,旁边的乐师开始弹奏起新的曲子。
我仍旧看着柳书回,柳书回认真地摸着琴身,好似把琴当成他的知心朋友一样。
晚上,江知许问起说我去了哪里。
柳阿莲边盛粥边和他说:“苏姑娘去平康坊那边转了一圈。”
其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江知许微微蹙了眉,看了我一眼。
夜里,江知许把我叫出门交代了一些事,说:“我不知你究竟为何而来,如果姑娘找到了好去处,还是尽快搬出去吧,你看我一个单身男子,姑娘这么一直跟我和我娘住在一起让邻居误会了去,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估计已经有邻居打趣了我们的关系,说:“我知道,我很感激你们能收留我,等我找到我亲戚家的哥哥我就搬出去。”
江知许无言,回了房间。
发愁,回到了这么一个时代,我又能去哪?
虽然我对江知许说的是要去找亲戚,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在这个时代有任何亲戚。
也许,我可以先去找个工作,然后再问问会不会有宿舍之类的。
就这样,一边担忧自己的未来,一边入了眠。
第二天,柳阿莲像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吃早餐。
我询问她:“这长安城里哪里有招工的地方?”
她仔细打量了我一番,说:“适合你这样的姑娘的工作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