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问:“你会什么?”
我回答:“会一点乐曲。”
我打算再次上街逛逛,看是否能有消息。
这一次看到了一张张贴在城墙上的告示,内容是: 张府重金聘请教习才艺老师,望有才之者皆可自荐。
张府 ,哪个张府?
公文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男女,指点着说:“这张氏还真是不知羞,谁不知道他们靠色取人,呸!”
那人露出极度厌恶之态,不愿再正眼看公文一眼。
旁边有一女声讥讽道:“我看你是嫉妒他们吧,要是你也有他们的姿色和才能,巴不得爬到武皇跟前摇尾乞怜。”
那男子气得正想再反驳,围观人群里的一老者提醒他们都闭嘴,说:“你们可都闭嘴吧,张家五郎六郎如今身居高位,哪是你们这些人能妄加议论的。”
起哄的两人都顿时噤了声,显然他们已经被这一番话吓住了,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急忙从人群中逃走。
我站在公文前,踌躇不前,听那些人说这张家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家。
无奈,胆子大就是干,回过神来,我已经走到了张府门前。
张府门前无人看守,大门紧闭,我紧张得手里攥出了汗。
正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进去的时候,门一开,有几个穿着像婢女的人走了出来,我鼓起勇气说:“我是来应聘教习老师的,我在街上看到了公告。”
为首的婢女打量了我一眼,说:“郎君们都不常在,改天再来吧。”
这就是婉拒的意思了。
我心里倒是松了口气,正在我要转身走是时,为首的婢女又叫住了我说:“招教习老师是重要之事,我们得请示郎君才能决定,若你急的话,府里还缺几个婢女,你看如何?”
柳阿莲的家我怕是没有理由再多待了,在张府做婢女好歹还有吃住的地方,我问为首的婢女说:“主要做些什么工作?”
那婢女好脾气地解释说:“也就是一些洒扫工作,郎君们不常住这边,平时无非是干些打扫采购的活。”
我答应了。
为首的婢女叫郑秀儿,郑秀儿说:“明天早上再来张府吧,我明天辰时一刻会出门采购食材,你可以来这里找我。”
我感激了她,然后回了江家。
我向江家说明了原委,柳阿莲明显很犹豫担忧地说:“那张氏兄弟并非什么好人,我怕你受欺负。”
我说:“听他们家婢女说,他们平时并不常在宅子里居住,宅子里只有留守的一众男仆婢女,应该没事。”
我安慰柳阿莲,其实我内心也是非常忐忑,听说张易之兄弟恃宠而骄,骄奢无度,生性残忍,很不好伺候。
柳阿莲叹息了一声:“要不是怕邻居传闲话,你就留在我们家做个女工也好。”
江知许是正经官员,邻居都知道他自小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现在凭空多了一个女孩子,虽然可以对外说是乡下来探亲的,但总不能一直探亲不走。
晚上,江知许回到家,看见母亲似有愁容,便问原因。
柳阿莲告知他我要离开,江知许笑了笑并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我会尽力关照关照她,张家五郎六郎长居洛阳,极少回长安,只要恪守职责,应该无事。”
说完,他往我这里瞥了一眼。
无语,什么叫恪守职责就没事,还不是他让我离开的?
我不想理他,刻意躲避他视线,反正今晚过后就再也无联系了。
第二天,柳阿莲帮我收拾行囊,里面有一些被褥和生活用品,然后送我到了门外。
我拿着这些行李,像搬家一样在这个城市走走停停,觉得有些伤感。
到达张府正好辰时一刻左右,我像昨天一样在张府大门口等着,果然一会儿郑秀儿就出现在了门口。
因为比第一面更熟悉了一些,郑秀儿面带微笑地带着我走进张府门口。这是一个豪华的大宅子,古朴典雅,使用柏木做梁,沉香涂壁,里面还有假山湖水,种着各种花卉绿植,到处摆放着书法字画和珍宝古玩,一点儿都不像没有主人居住的样子。
我跟着郑秀儿走到一间厢房,郑秀儿说:“两人一间房,和你同房住的丫头回乡下老家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话:“待会儿,去衣房领两套衣服,换完衣服,去厨房吃点热乎的,把院子打扫打扫,警告你,别擅自进其他房间,否则后果自负。”
我连忙说了谢谢,在柔软的床铺躺了下来。大宅子的婢女过得甚至比普通人家的民女还好一点,就是做的工作是侍候人的。
不过这个时代女性的选择本来就有限,不是嫁人专注于家庭,就是做妓女取乐于文人世家,或者进宫做女官,有个技能或者手艺可以自己做点小生意也能挣点钱。
大户人家的婢女也算是一条生路。
张宅离平康坊并不远,能听见从外面传来的喧嚣丝竹声。我躺在床上,望着房梁,有点不知去处。
桌子上有一张铜镜,我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桌子上还有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有笔墨纸砚,应该是另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