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回到家,柳阿莲正在忙活着做饭。
他回到寝室脱下一身官服,冬季官服厚重,他把官服整理好,然后展开在衣架上。
再到院子里的马厩里,给马喂食青草,这匹马是他中举升官后,官府发给他的普通战马,他摸摸马头,拿起一把青草送到马嘴前,看着马的嘴一嚼一嚼,由今日工作带来的阴霾被驱散了很多。
武皇长居洛阳,长安这边大多时候无最高统治者,他身为京兆府尹副手,总是很繁忙。
柳阿莲在外面喊他吃饭,他一边想着今日工作,一边出门。
柳阿莲仍旧在饭桌上絮絮叨叨说:“隔壁的王师一家在西市开了个肉铺,你说我要不要也开个铺子。”他表面在听,实际上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柳阿莲说:“诶,你知道我前几天在大街上遇见了谁,前段时间借宿我们家的那个娘子,我看见她和另一个娘子出来采买物品,但我没走上前跟她说话。”
他的思绪突然被拉回此刻,柳阿莲还在说:“虽然那娘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奇怪,在这长安城无亲无故的,但是她性情和善,真真叫我喜欢,她现在又有了个落脚点,我也就稍稍放心,只要她好我就放心。”
江知许回复:“她是在张府做工?”
柳阿莲回复:“是张府。”
江知许点点头,不再说话。
江知许换了话题说:“阿娘,我明日不回来吃饭,府衙里还有事。”
第二天,天还未明,从承天门的城楼上传来第一声鼓声,然后街鼓依次作响。
在鼓声还未响前,江知许早已穿好官袍,随着众人等在坊门前,此时天还未亮。
冬季腊月天气还很冷,他紧了紧上衣,端正璞头,眼睛盯着还未开的坊门。等坊门一开,他立刻轻扯马缰绳赶去办公,马的鼻子冒出一团团的白色热气。
穿过西市,一路赶到光德坊的京兆府署衙。身边已经汇聚了几个穿着和他一样官服的男子,他们互相点点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进入府衙,他先把昨日抄写好的紧急文书分发去各部,然后坐在桌案前审核各州县送来的公文。
饿了的时候他就在街边随便买了几个胡饼和包子吃完之后又回到府邸办事。今日长安城咸阳县送上了一封案情通告书,一个叫王有旭的官员儿子在大街上公然骚扰民女,甚至发生冲突斗殴,被女子家人状告至县府。由于这王有旭是咸阳司户佐,虽无官职但在咸阳县拥有一定的权力,县令拿不准于是上报京兆府尹。
江知许仔仔细细地审核了一遍文书,然后把这份文书分类整理到该交给法曹参军那一部分,他平生最看不惯这种仗着点权势就胡作非为的人,即使是高官忠臣的家属犯事也不能轻易被权力蒙混过关。他有权定夺依法处置还是从重或者从轻处置 ,但他还没想好。
伏案看书的时间过长,脖颈有些酸痛,他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下午还要去和京兆尹等人开会,他负责记录开会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