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到齐后,演奏歌曲的乐伎开始缓缓奏乐,宫女穿着舞裙跳着连袖舞。
这大冷的天,宫女舞姬们穿着稀薄,我想想都替她们冷,幸好含元殿里隔几米就放置着一个大型暖炉以供众人取暖。
武则天被身边贴身侍女搀扶着入堂,堂上顿时寂静,众人都起立说:“参见陛下。”
武则天坐在最顶端的龙椅上,金黄色的龙缠绕在椅子上,镶嵌着珍珠的眼睛冷漠俯瞰着众人。
武则天说:“都坐下吧。”
她身穿卷宝草花纹锦褙子,下身着高腰大红色襦裙,肩上披着淡黄色帔子,额间上点缀着一枚血红色花钿。
即使脸上有苍老的皱纹,也抵挡不住她的气场和威严。
武皇环视众人一周,说:“朕的婉儿呢?怎么不见朕的婉儿?”
太平公主立刻说:“母亲,婉儿忙于政事,也许来不了宴会。”
武皇停顿了一刻说:“婉儿没来,总觉得这宴会缺了些什么,奏乐吧。”
乐伎坐下抱起琵琶演奏,低回婉转的乐曲顿时回荡在整个大堂。
堂上零零散散地有私语声。
暮色渐沉,大堂里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几乎看不清每个人的面目。
忽然,灯楼上的万盏灯一齐亮了起来,大殿被照亮,流光溢彩。
年轻女孩子再也按捺不住,兴奋地跑到武皇身边笑着说:“祖母,你看这灯楼多漂亮啊,我想要上面的那盏白鸾转花灯!”
她母亲佯装生气地斥责她一声:“裹儿,在陛下面前不能失言,回来!”
太子也宠溺地说:“裹儿想要那盏花灯啊?那我之后就让宫人把它摘下来送给裹儿好不好?”
我讽刺地牵了牵嘴角,如果我没记错,李显是被他的妻子和这个最宠爱的女儿毒死的,不知当时的李显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想法。
我又暗自低了低头,忽然看柳书回朝我这里看过来,他嘴角含笑,五官在流光溢彩的灯光映照下轮廓更加俊朗,他倒了一杯葡萄酒,向我这里的方向虚空举起,嘴唇开开合合说着我听不清的言语。
从口语来看,他说的似乎是:“好喝!”
这人还真是爱喝葡萄酒,我环顾一周,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举动。
我站在大殿中,觉得有些不真实。
忽然,舞姬跳累了退下。大殿换了一批穿着利落胡装的女扮男装的胡姬上来,她们动作利落豪放。
乱晃的人影顿时遮挡了我的视线,柳书回的身影在对面忽现忽隐,他似乎又倒了一杯葡萄酒。
我一直观察着这座巨大的灯楼,这座灯楼大概有几米高,其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灯。
这座灯楼在大殿中的每个角落都能看到,她像一个巨物。
我忽然听见张易之对我说:“倒酒!”
我从张易之背后转到他旁边,拿去酒壶为他倒酒,张易之迷离恍惚的眼神忽然直直注视着我,他说:“平时看不出,今日才发现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
我微笑了一下,不知他作何意。倒完后我立刻起身走到他身后,只当做无事发生。
就在这时,张易之突然站起身,握拳向陛下说:“臣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有一礼要献给陛下。”说完,他给了我个眼神,我和郑秀儿立刻把礼盒捧起,展示给陛下。
陛下眯了眯眼,说:“这是何物?”
张易之拿出佛经送到陛下眼前讨好地说:“这是大慈恩寺的僧人最新翻译的佛陀经书。”
陛下欣慰地说:“好好,收起来送到太极宫里。”
随后,张易之又言:“臣还想亲自为陛下弹奏一曲。”
郑秀儿把琵琶给他,大殿中的众人的目光顿时转移到了这边。
张易之坐下弹奏《梅花三弄》,张昌宗则拿长笛伴奏,此起彼伏。
武皇微笑着说:“这首梅花三弄,听着让人心胸开阔啊。”
张易之弹完后,说:“我还想送一礼给陛下,我听闻陛下近来烦忧大理寺人手不足,我知道京兆府有一人才华横溢,最适合担任大理寺少卿的职位。”
武皇笑眯眯说:“易之能为朕分忧,有劳易之了,朕稍后就传讯吏部。”
我真没想到这计策办的这么顺利,不管张易之说什么,武皇都笑眯眯地答应。
太子李显见状说:“张五郎六郎不但曲弹的好,更是担忧国家社稷,母亲为何不赏赐他们?”
武皇说:“太子说的有道理,那就赐黄金二十两给张易之张昌宗,另外加土地二十亩。”
太平公主皱了皱眉说:“母亲,大理寺是主掌国家刑事要地,这么轻易让一个人担任大理寺少卿恐怕不太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