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晨光,细得像金线,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照在床上那人的眼睛上。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里头没动静。
“咔嚓。”
钥匙拧开门锁,姬子卿握着钥匙站在门槛外,没往里走。
“该起了。”他声音平平的。
床上的人把被子猛地往头上一拉,声音闷在里面:“你先出去。”
姬子卿瞧他那样子,嘴角轻轻一提,转身时肩膀微微抖了抖。“早饭在院里石桌上。我得出去一趟,你走时带上门。”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钥匙放柜台了。”
夏皖唰地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乱得像草窝,几根呆毛倔强地翘着:“等等!你就这么把家门钥匙给我了?”
姬子卿侧过脸,眉梢一挑:“咱俩这关系,还不算‘亲密’?”
夏皖张了张嘴,睡懵的脑子卡了壳:“啊?”
姬子卿没接话转身走了,只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在笑的事实。
等夏皖迟钝的神经终于把这句话琢磨出味儿来,门口早没人影了。
“他这到底什么意思?”夏皖坐在床上,胡乱抓了几把头发。
不过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飞快地爬了起来。
院子里,石桌上摆满了早餐,有包子、豆浆,还有本地特色的摊饼。
夏皖心里面还压着事,今天上午要陪教授去调研。
抬头一看天色,就知道来不及坐下细嚼慢咽了。他只能抓了个包子,顺手抄起杯豆浆,就匆匆往外走。
从柜台拿了钥匙,锁好门。
他在台阶前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弯下腰,把钥匙塞进了门边那块青石板底下。
天已大亮,夏皖一边啃包子一边往民宿赶,经过巷口时,昨天那几位老人还在老地方坐着。
“小伙子,打卿老板那儿来?”一位看着挺热络的老太太开口,只不过眼神中那八卦的神采,藏都藏不住。
夏皖点点头,笑了笑:“是啊。”
老太太似乎还想问点儿什么,只见旁边一位矮瘦的妇人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递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夏皖走出一段路,风里飘来几句压得很低的交谈。
“你咋还打听他的事?不怕惹上麻烦?”
“哎,不就随便问问……”
“你忘了前些年……”
后头的话,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回到民宿,夏皖迅速换了衣服,简单洗漱。
顺手从床上拿起充好电的手机,打开屏幕,发现上面有好多未接来电。
他先给父母回电话报平安,好说歹说才劝住他们别赶来。
安抚好母亲的情绪以后,他才接着下楼和民宿老板商谈赔偿方案。
处理完一切以后,他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着教授下楼。
闲着也是闲着,他点开和姬子卿的聊天框,正想着该怎么提钥匙藏哪儿了,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Dawn:“看见了。”
Aaa古董批发商:“…你能不秒解吗?”
Dawn:“不能哦^_^。”
Dawn:“晚上记得过来,带你看点儿东西。”
这时,教授从楼梯上下来了。
夏皖飞快地回了个“小猫OK”的表情,就按熄了屏幕。
“教授早。”
“嗯,今天我们去拜访一位老先生,”教授边走边说,“他是镇上一位老辈重要人物的后代,家里还留着些老物件、老记载。”
听见重要人物,夏皖脑子里立刻跳出“大祭司”三个字。
老先生的宅子在古镇最左边,和古玩店正好一头一尾。古时候以左为尊,光是那气派的大门,就能看出祖上不一般。
一个仆人默不作声地引他们进去,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书房。空气里有股旧纸和淡淡樟木混合的味道。
杨先生从书案后站起来,人清瘦,眼窝深,看人时眼里透着精光。
他先是和老教授互相寒暄了一番,才转身去书架那里,按下一个按钮。
“咔嚓。”
有什么地方被打开了,是一道暗门。
他们跟随着杨先生的脚步走到了那间暗房里面。
一进去,他们便能看见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像,旁边还摆着香炉供奉。
“这是我先祖,一个大善人。”杨先生开口说道。
“坐。”他出声招呼着夏皖他们二人坐下来,自己则是从旁边的箱柜中抽了三根香出来,对着画像虔诚的拜了拜。
说是暗房其实也不太准确,这里看起来更像是外面那间书房的缩小版,只不过多了一些‘东西’。
老教授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听说杨先生的先祖曾是镇上的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