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宓夜!”
她跪在地上,将宓夜扶进怀里,这才发觉手上湿哒哒的,将手指放鼻尖轻嗅,他受伤了!
常仪一面拍他脸颊,一面喊他:“宓夜,你醒醒,别吓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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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鬼面从暗处走来,百里之内,静如死水。
常仪脸上挂着泪痕,见来人魁梧,头戴红鬼面,发盘成一个髻用红木簪子束着,那黑色的腰带上还挂着一个似是令牌一般的东西。
她双眼炯炯,警惕地盯着来人,身上的汗毛竖立,心里害怕,宓夜又没醒,她抱着宓夜的双手紧了又紧。
红鬼面站在常仪面前,垂眸看她,那脸庞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温柔蹲下,轻声细语道:“你再抱紧些,他会不会被你勒死啊。”
常仪咽了咽唾沫,胆战心惊问:“你是何人?”
红鬼面道:“我们是一路人。”
“我看你不像什么好人。”常仪身子往后缩了缩。
“那我先做一件好事,改变一下你对我的看法。”
红鬼面说完,左手握住宓夜伤口,常仪大喊一声:“你干嘛!”
红鬼面也被她的反应微震,对上他的视线,常仪瞧见了红瞳。
她慌张低头,不再瞧他,见他手收回,连忙查看宓夜患处,竟然奇迹般愈合了。
“你家小郎君已然无恙,休息两天自会苏醒,而且他们也快到了,”他察觉常仪欲语,继续道,“今日别说见过我,有问题下次问,我们日后还会再见。”
常仪不明白他说的“他们”是指谁,还鬼使神差回复一句:“好。”
红鬼面的背影在夜色中消失,介瑅正巧带着人赶到。
“太子妃,你在这儿啊!殿下找了你好久,他都……”
介瑅拿着火把凑近,这才见常仪怀里抱着的人正是宓夜,震惊地瞪大双眼,急忙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
常仪见他探宓夜鼻息,声音哽咽道:“已无大碍,休息两天便会醒。”
介瑅半信半疑地看着常仪,点了点头将宓夜扶起来。
回去的路上,常仪问起介瑅有关万林的事,介瑅知宓夜心之所向,便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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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守了宓夜两夜,他都没有反应。
她坐在床边为他擦拭手,轻抚过他的伤口,心疼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听介瑅说他怕伤人而选择伤自己,他当时痛吗?
介瑅听常仪安排去万林家查他写的东西,本对常仪的猜测半信半疑,但果真发现了新东西。
他粗着嗓子在门口喊:“太子妃,属下有新的发现。”
常仪那日被抓就瞧着万林家书香味浓,一个进士为何不为官反而当起教书先生?她不解,打开房门打开,听介瑅讲了两句,接过他递来的一封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祭吾妻”。
她神色微微动容,抬眸问介瑅:“那这两日,可有发现万林和秀秀的踪迹?”
介瑅摇头,道:“秀秀很久没有现身,万林家里只有一个病入膏肓的老母,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真是个不孝子。”
“好,你先下去吧。”
常仪将门轻轻关上,转身见宓夜睁着眼正疑惑地瞧着自己,她鼻头一酸,眉心轻蹙,上前关切问道:“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宓夜轻轻摇头,他总觉得在自己晕倒后听到一个男人在与常仪交谈,只是说了些什么早已记不得,而后自己像灵魂出窍般,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常仪守在身侧照顾自己。好几次他想让常仪去床上休息,手掌轻拍她的肩,却穿了过去。
他那时的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胆怯,怕自己的灵魂不能回到身体,常仪会因自己久久无法醒来而难过。
宓夜攥着她炙热的手掌,眼眸深邃温柔地望着她的脸。
常仪见他眼角存着泪,拿出帕子为他擦净,笑着道:“是不是伤口疼?”
听她一说,宓夜想起手臂上受了伤,掀开被子看了看,瞳孔一缩,怎么没了?
“常仪,我晕倒之后,你可曾和谁交谈?”
听宓夜如此问,常仪眼神忽闪,露出疑惑之色,道:“之后是介瑅带人来了,再无其他人。”
宓夜蹙着眉,愣了好一会儿,又听常仪说在万林家找到了一封信,他问:“信上说什么?”
常仪看完,道:“一首词。”
《阮郎归·悼妻》
万生背卷登师门,误惊深庭芬。
嫣然一见相思人,共赴同心门。
谗毁人,陷卿身,魂散恨无痕。
苦寻起死回生闻,携妻了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