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夜被押在秀秀身后,两人一同前行。他趁机往石块后面一瞥,跟常仪对视,看着常仪那双急红了的双眼,轻轻点头,示意她别担心。
却不曾想,被马面退了一下,听身后的鬼官道:“你头抽了?”
宓夜后槽牙发紧,能忍……
眼看一人两魂加二鬼愈行愈远,常仪不知他们去哪儿,该如何是好,只敢远远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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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怀里的小姑娘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宓夜,在宓夜看向她时,她竟“咯咯”笑。
秀秀亲了亲宝贝,问道:“小道长为何会来此地,月乌妖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因其他事而来,碰巧就遇到你们了。”宓夜无奈看着身上缠绕的绳索,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术法突然失效,难道真要跟着二鬼去见地狱司长吗?
河流声似瀑布倾下,一根大臂般粗的锁链横跨在河面上,对面的雷声如战鼓不停,闪电像鞭条不息。
牛头对秀秀道:“过了这跟锁链,就到受刑的地方了,那边有人接应你们娘俩,早受刑早转世。”
“万林呢?”宓夜这才想起他。
马面将啸月往地上一叉,喘着粗气道:“你是问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郎?”
“他可是个痴情人,不过现已魂飞魄散了……”
宓夜道:“他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怎么落得个魂飞魄散?”
秀秀轻轻抹去眼角的泪,道:“他是为了女儿,女儿没有平安出生,一直等在那儿,哪里都去不了,万林以魂魄渡女儿,让女儿可免受刑,直接通往沉仙池转世。”
宓夜大为诧异,他听师父讲过以魂魄渡亡灵,魂魄一旦飞散,那百世不得轮回。他问:“孩子有名字吗?”
秀秀摇头。
“孩子没名字,下一世你找不到她的。”
秀秀道:“孩子有名字,他会知道吗?”
宓夜眼神忽闪,指着河面上飘浮的似萤火微弱的光芒,道:“那些都是飞散的魂魄,相信万林是会知道的。”
秀秀对女儿道:“宝宝,你看,爹爹就在这里面,他正看着我们娘俩,你叫芯儿好不好?”
孩童开心笑着,指着荧光,一个劲儿喊着:“爹爹,来。”
牛头不耐烦催促道:“快些过去吧,我们兄弟俩还等着回去用他换赏呢!”
秀秀刚踩上锁链,锁链就剧烈摇晃起来,她站不稳险些和孩子一同掉下去。
马面漫不经心提醒道:“小心些,掉下去就化骨了哦。”
牛头一甩铁鞭,火花四溅,只听他怒斥秀秀,让她快些走。
秀秀道:“孩子不是可以直通沉仙池吗,可不可以先将孩子送过去?”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得上古神鸟来送,但神鸟已失踪百年,恐怕……难。”
马面一手撑着剑柄,一手叉腰道:“方才这小子不是飞来的,要不让他把这小孩儿送过去?”
常仪坐在树下好一会儿了,一直在听她们讲话,听到马面的话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灵界鬼官都这么随意?
此时鬼工球又开始动,直直往牛鬼马面飞了去。
“啪嗒——”一声,鬼工球落在众人面前,商羊从球里出来,化成大鸟。
“呀——神鸟!”
马面激动地拍着牛头的肩。
“神鸟消失多年,怎就突然出现了?”牛头转身见一女子珊珊而来,自语道,“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往灵界聚!”
商羊弯下脖子朝向常仪,等待她的指示。
“哎哎,大哥你快看,这神鸟居然臣服于那姑娘!”马面用力往牛头身上一拍。
牛头一圈捶在他肚子上,道:“鬼官要有个鬼官样,瞧你这出息!”
下一秒,牛头学着神鸟模样,对常仪深深鞠躬。
空气瞬间凝固。
宓夜瞪大双眼,常仪亦疑惑不敢往前。
马面腹痛,强忍着笑。
牛头清了清嗓子道:“下官拜见神女!”
常仪问:“什么神女?”
牛头解释道:“上古神鸟只有神女能驯服,它视您如主,您定是神女,下官牛头,灵界鬼官,执掌勾魂一事。”
他说完向马面使眼色,马面随即跟着介绍自己:“下官马面,是管锁魄的鬼官。”
常仪抬手,却看见宓夜朝自己点头,于是道:“既然你们二人知我是神女,可知我因何而来?”
牛头马面摇头,齐声道:“下官不知。”
常仪指着他们俩身后的人,“为了他。”
牛头道:“神女饶命,若将这女人交给你,我们兄弟俩又得滚一遍油锅!”
“谁说那女人了,我要那个男人。”
常仪嘴角轻勾,抬起指尖轻轻指向宓夜。
马面道:“原来神女也动凡心啊。”
牛头往马面头顶一拍,道:“神女看上个男人有什么稀奇的,她要几个我就给她找几个。”
他转而对常仪道:“既然您想要,给您便是,只是这孩子还得您帮忙送一送。”
常仪点头,爽快答应:“没问题。”
她从秀秀怀中接过孩子,道:“放心吧,你得顺利过河,孩子还等着你呢。”
秀秀点头,目光不舍。
芯儿不哭不闹,乖乖环住常仪的脖颈,被常仪带到商羊上。
常仪指了指宓夜。
牛头赶忙将锁链解开。
宓夜“哼”了一声,弯腰将剑拔出来,啸月晃动着,而后平稳落在河面上,他踩了上去。
“等等!”秀秀喊住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