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仪侧身看向秀秀,静静等着她开口。
秀秀哽咽,看着常仪道:“有些问题现在不问,我怕再也不知道是为何了,这二位鬼官说您是神女……所以我想问问您。”
常仪眼尾轻抽,心里慌张,她哪里是什么神女,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秀秀伸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腹每经过那个字一寸,心宛如刀割,那是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痛,她泪水顺着眼眶滚落:“我这一生,自诩是个贤良之人,从未和任何人发生过争执,可不知为何今世会遇到如此荒唐之事?偏偏还有执念作祟,以为借月乌妖之法力让他们像我一样成个活亡魂,我便能得到救赎……可我心里依旧很痛苦……”
秀秀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继续道:“招来妖魔,伤了亲人乡里,让无辜的人担惊受怕,这不是我愿意的,难道是上辈子功德积赞得不够,这辈子注定会有此命运?我知做错了事当受刑罚,可以最初做错事的不是我啊,跟无心傀儡比起来,我才是那个最痛苦的傀儡。”
她一下子跪在地上,石砖冰冷的寒气一点一点渗透进她的骨髓,可一点都不痛,只因心更痛。
“神女,你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常仪一下子从商羊上滑下,将孩子交给宓夜,转身把秀秀扶起来,道:“我未经你苦,只知道你的难处应比我感受到的更多。以前听一个人说过,世上有很多事,并非不对则错,命运皆由因果来修筑,决定你是谁的只能是你的选择,因果不逼任何人必须向善,它唯一能做的是教会你承担后果。”
常仪轻轻环抱住秀秀,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别否定自己的善良,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正义,你最终面对的也是自己的内心。”
秀秀内心被一团小火堆温暖,泪目闭眼道:“你真的觉得我还是个好人?”
“当然是啦。”
宓夜忽感灵气回身,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摊开,指尖那淡淡的红光一明一灭,术法回来了!
他抬手划过,一道口子裂开,里面是万家村,那些无心傀儡已经回到村子里了,有的在耕种,有的在挑水,荒废久了的村子重新焕发生机。
“他们已经好了吗?”秀秀淡淡一笑。
看到老母身边有一人在侍奉,问道:“那是何人?”
“县令。”
“大人怎么会……”
“他也在赎罪。”
秀秀点了点头,目光暗淡垂眸。
“无心傀儡没有完全好,他们有的会有梦魇,”宓夜对上秀秀平静的眸子,瞥了一眼常仪,继续道,“神坛设下的最后一日,商羊起舞了,天降大雨,道法未成。”
“什么!商羊在阳间!”
牛头震惊地瞪大双眼,本就有一双大大的牛眼,此时就像个呆萌的吉祥物。
常仪问道:“这有何问题?”
“没问题,只是自九神大帝成为神境掌权人之后,许久未见商羊,更别说它起舞了,那可是象征着上古神力,起舞降雨,可化旱赐福。”
秀秀终于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痛苦虽然无法消散,但也不再执着于这一世了,早些经过灵界,去往那沉仙池和女儿续上前缘才是当下她最期待的事情。
宓夜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秀秀忽地被问住了,她在脑海里想了很久,叹息地摇了摇头。
“你本叫尤香,后来才叫秀秀,有个可爱的女儿叫芯儿,一定给要记得,下辈子续上这段母女缘分。”
秀秀嘴角终于扬起真正的笑意,坚定点头。
马面抹着眼泪道:“大哥,太感人了,这女人可真惨,如果有人伤害我,那我定会十倍百倍打回去!”
牛头白了他一眼:“等会儿回去就跟黑白两兄弟打一架,打赢了,从今往后你来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