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和介瑅两人眨眼的功夫,只觉一个影子蹿了出去。
雁南大喊:“太子妃,不要!”
介瑅上前捞了个空,扑在门上,脸摔得生疼。
“仙人,”他一面揉着脸,见雁南猛地将他拉开,推门而出,问道,“怎么回事?”
常仪端正地站在门外,望着布满繁星的天空,浑身上下毫发无损。
介瑅出来,恍惚间好似看到神女下凡,太子妃身上有一股很有灵性的气,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太子妃,您没事吧!”雁南拉着她左看右瞧,见她笑着,这才定心。
常仪只觉身体里有一种能量在游走,她还不能很好控制,一想到上回误入镜花玉女的道场,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可能非凡人。
常仪见他俩神色担忧,开口宽解二人:“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宓夜呢?我有事找他。”
雁南正欲开口,胳膊被介瑅拉住,他垂眸看了雁南一眼,对常仪道:“太子妃,殿下已上山快一个月了,他叮嘱我们守好府里。”
“上山了?”常仪忽觉心口闷痛,她抬手按压,问道,“我睡了很久?”
“是,从殿下将您带回来,您就一直昏睡着……”
雁南还未说完,常仪摸了摸身上,激动地跑回房内翻找起来。
“太子妃,您在找何物?”
“鬼工球,宓夜送的鬼工球呢?”
两人也跟着翻找。
床下一个东西发着亮光,它滚了出来径直往常仪脚边去。
常仪一愣,弯腰拾起,“还好没弄丢!”
她看着手心中这个精雕细琢的小球,父亲就是前往神境求雨不成,乘商羊而归。商羊起舞,降下灵雨挽救了数万仙灵。
为何神明容不下他?
为何自己知道是神明容不下他?
刹那间,常仪又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妖王带领众妖迎着黑暗走出万妖谷应战。
她头皮发麻,指尖不断颤抖……在梦里她喊过妖王许多次,让他别去,只有她知道他去了必定会死。可妖王只轻抚她头顶,笑着让她别担心,终究是避免不了。
“今夜城中发生了何事?为何有大量禁军在搜捕?”常仪问。
介瑅回答道:“乃花神庙失火,陛下下令追查可疑之人。”
常仪神色复杂,她手指交叠紧紧攥着,“花神庙这个时候起火,很不对劲,”她眼眸镇定,“我得去看看!”
“太子妃,您别去,前不久还出了一个长臂猿大妖,殿下尚且不是他对手,万一您碰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长臂猿?吃香火那个?”
介瑅羞愧摇头,“属下学识浅薄,实在不知……”
常仪垂眸看着掌心的鬼工球,宓夜不在,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心里慌乱……
花神庙不会无端起火,定有缘由,世人皆知宓夜命犯花神,若此时不查出原因,想必这件事会归于宓夜,她必须去!
“我还是得去。”
“那属下陪您。”
常仪莞尔一笑,摇头道:“不,介瑅,你得去帮我办件事。”
见他犹豫,常仪继续道:“这件事十分重要,别人我不放心,我想宓夜也不放心。”
介瑅眼眸明亮,“太子妃您说,属下定会竭尽全力。”
“帮我把哥嫂送走,越远越好。”
雁南眉眼紧蹙,咬住下唇,垂眸盯着地板。
“岛国?”
常仪笑着点头,“宓夜说你聪敏,做事周全,果真如此。”
介瑅被夸,心里更加重视此事,但还是难免担心常仪。
“雁南,你怎么了?”常仪上前牵起她的手,轻轻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
“婢担心您。”雁南泪眼汪汪,她清楚常仪最在意家人,此时命介瑅带着他们走,那她一定是没有退路了。
“别担心我,我还有事得让你帮忙,给你四个精兵,你去中曲山,寻宓夜去。”
雁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攥着常仪裙摆,“不,婢不走!婢自小便侍奉您,生同您生,死随您死!”
常仪将她扶起来,佯装生气道:“说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话,我都还没去呢!何况雁南若你不去寻宓夜,那我就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雁南心一颤,她哽咽道:“婢定会寻来太子殿下。”
常仪眼角藏着泪花,伸手擦去雁南脸上的泪痕,“好雁南。”
“介瑅,你先走,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务必将人带上船。”
“属下领命!”
介瑅前脚刚走,常仪召来四个精兵,“你们随雁南姑娘去中曲山,定要寻到殿下。”
“是!”
眼瞧着雁南一步三回头,常仪暗忖,“若寻不到,千万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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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一线鱼白,常仪在铜镜面前梳妆打扮了一个时辰,清风吹面,淡了她脸颊的胭脂粉。她向来喜欢鲜艳的衣服,这次她却只想穿一件素色的,翻遍所有衣匣,找出一件浅鹅黄的衣裙换上。
这是一个看不清的棋局,她因此愤怒过,害怕过,胆怯过,可这次也勇敢了一回。只身入局,能不能胜尚不清楚,可只有去了才有机会胜。
她推开门,往花神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