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刚下过小雨,上山的路泥泞了她的鞋,脚下一滑,她险些摔倒。
花神庙主殿烧得一团糟,什么都没了,唯有那个泥神像安静地看着她。
神像周身呈现裂纹,想来火势是很大的,常仪抬手摸了摸神像,一泥块儿掉落下来在她脚边碎开。
“都说神明爱世人,怎么你不能救自己呢?”
举着烛火,常仪看清了桌案上的符咒,很奇怪,也不知道宓夜有没有发现。
她查看了一番,一无所获,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她静静坐在石阶上,等着人来。
也就一会儿,风无痕带着一对精兵赶到。
“太子妃,你在这儿。”风无痕只当是她想逃,可得知她来了花神庙,心里泛起了猜疑。
看着他那玄色披风下是一身盔甲,常仪嘴角轻扬,陛下这是要捉拿自己。
常仪淡淡开口:“听闻昨夜失火,来看看。”
“臣奉陛下之命,‘请’太子妃进宫。”
“等候国师多时了。”常仪起身拍了拍衣摆,走上前。
风无痕微眯眼,目光丝丝打量这个女人,她不怕?
她面色镇定,反倒让风无痕有些畏惧。风无痕一抬手,一道闪电劈向常仪脚边。
常仪慌乱后撤,怒目看着他。
她的反应很迅速,常人躲不开,风无痕忽然对她感兴趣了,道:“是属下冒犯了。”
“放肆!”常仪一甩衣袖,愤怒道,“你也说陛下是请我进宫,国师此番做法,莫不是欺我是个弱女子,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术法。”
“太子妃既然来了花神庙,定也是觉得昨夜之火实在奇怪,臣占卜,乃妖所为,只是试探一下,还望太子妃勿怪。”
“试探,国师怀疑我是妖,可有证据?”
“是不是,回去一验便知,带走。”
精兵上前,“哗啦啦”声响从主殿传来。
主梁断裂,主殿坍塌,激起一团呛人黑烟。
“咳咳——”常仪捂面猛咳,看到那摊废墟里升起一缕白烟,她跑了过去。
风无痕只当她欲逃,大喊道:“看什么,捉拿她!”
常仪在废墟之中看着那白烟来处,是桌案,符咒没了,再也解释不清了,完了,全完了!她胸中升起一团怒火,为什么风无痕一来主殿便塌了,紧跟着符咒消失了?
身体里那股狠劲儿又冒了出来,她眼瞳泛红,猛地一转身,越过围捕她的精兵,飞向风无痕。
此时的风无痕僵在原地,她居然会术法!
常仪跟他过了几招,被风无痕一掌劈中胸口,猛烈地撞到地上,败下阵来。
黑云压天,光线暗了下来,常仪嘴角渗出血,她毫不在意抬手一擦。
风无痕凤眼犀利,言语清冷:“看来臣猜得不错,你果然是妖!只是臣没想到,居然还是只大妖。”
精兵们一听,顿时哗然,不敢上前。
常仪跌跌撞撞起身,稳了稳身子,道:“哈哈哈,国师好术法,可惜了……”
“可惜什么?”风无痕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可惜,神明无眼,天道不公!”
风无痕走上前,伸手捏住她的胳膊,“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对陛下说吧,说不定他老人家念在你是他儿媳会网开一面。”
常仪只觉大臂吃痛挣脱不开。
“风无痕,符咒乃你所设,即使见了父王,你也难脱嫌疑。”
此话一出,彻底激怒了风无痕,他目光凶狠地凝视常仪,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风无痕嘴角清冽,嘲笑道:“疯了,太子妃疯了。”
精兵们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看着二人。
风无痕一巴掌扇了过去,常仪脸颊火辣辣地疼。
“放肆,我好歹是东宫太子妃,你竟敢如此无礼!”
“是人是妖,你说了不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你敢!”
风无痕转手一旋,常仪被迫悬在半空,她只觉全身像是被铁链捆住,丝毫动弹不得。
一股力量将她猛地推至废墟,常仪浑身疼痛,彻底爬不起来。
风无痕上前掐住她的脖子,“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是生是死,我说了算。”
常仪脸颊憋得通红,喉咙发紧,挣扎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视线恍惚,她无力挣扎,放弃了抵抗,闭上双眼。
花神泥像晃动着,泥块纷纷抖落,一尊焕然一新的金神像发出金光照亮了四周。
有精兵大喊:“快看,神像睁眼了!”
头戴花冠,周身金白盔甲的花神像闪出一道光,直劈风无痕。
风无痕收手一撤,常仪瘫软倒地。
“国师,神像睁眼,会不会您判断有误?太子妃现在已无威胁,还是先把她捉回去吧。”
风无痕目光紧盯地上那一半臂深的坑,香火都断了好几个月,怎么会这样!
“带走。”
精兵押走常仪,风无痕静静看着黯淡无光的花神像,神明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