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粘满血的衣襟在风中飘动,血腥味席卷而来,他转身看见小常仪在哭,手中的剑掉了下去,将她抱进怀里,愧疚自责却无可奈何,只能一个劲儿说,“对不起。”
常仪怨他,是他杀了父亲,她心疼不已,可看见他被大帝万剑穿心的时候,她心彻底死了,三界内再无人能护着自己了。
“不行,”常仪瞪大双眼,对风无痕道,“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我是妖,可我不也没现出原形,他一个学了几年术法的王宫子弟,术法比不上你,你都看不出来,他又怎会知道。”
鞭子在他手中发出鬼哭狼嚎声,每一鞭都抽进常仪的骨血里。
常仪浑身不断颤抖,剧烈的疼痛让她体内怨气大增,随着一声怒吼,她双眼一刹那变成红色。
烛光将她的影子照在冰冷的牢墙上,头上一对驳马耳朵让常仪真的相信自己是妖。
越东太子妃是妖,传出去多么恐怖。
她嘴里冷吸着丝丝气息,不能逃,若此时逃走,宓夜会死,哥哥和嫂嫂也定会被追杀。
风无痕看着她那双耳朵,心里燃起激动,“哈哈哈,看来你真是妖,深藏不露,有机会真想好好研究一下你。”
“可惜了,”他说着又向常仪挥了两鞭,一鞭打在她脸颊上,一鞭打在她脖颈上,“还不现出原形!”
常仪体内的蛟龙眼虽已与她神识融为一体,但真正禁锢她神识的是昙花神君放在她体内的印记。
神君看着哭闹的小常仪好不容易熟睡,将印记下在她脖颈处,轻声道:“此去神殿领罪,今后不能护你了,希望印记禁锢你的神识,愿你世世平安。”
常仪脖颈处渗出鲜血,染红她的肌肤,堵得慌的身体仿佛一瞬注入新鲜的空气,她意识逐渐清醒。
风无痕看着她那越发沉稳的眼神,握着百妖鞭的手变得僵硬。
“啪嗒”几声,束缚她手脚的铁链碎成废铁,她跌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风无痕还想挥鞭。
那扬起的手看到常仪现出原形之后更加兴奋,“这百妖鞭果真是个好宝贝,你居然是驳马妖,听说你的眼睛是个好东西,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给我?”
常仪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声音平静中带着刺骨的凉薄,“想要?自己来取。”
风无痕扔下百妖鞭,从袖中拿出一把金刀,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在刀上擦拭,又觉不够锋利,转身在石块上打磨。
“你放心,我手起刀落会很快的。”
常仪伸手掐着他的脖子,风无痕手中的金刀掉落,他被高高举起,双手握着常仪的手,双腿慌乱踢蹬。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就告诉你。”
常仪抬眼看着如蝼蚁般无措的风无痕,将他猛地往外一甩,墙上穿出一个大窟窿,风无痕受了很重的内伤,一口血“噗”地吐了出来。
“我乃东域神州万妖谷妖王之女,你是何方来历,还不现身?”
风无痕眼白一翻,一道金光从他脸上钻了出来,常仪微微愣神,那光穿墙而去。
常仪抬手摸了摸脖颈,湿漉漉的,血还在流,她只觉得有着从未有过的清醒。
她对着水盆照了照脸上的伤口,用手背轻轻拂去血渍,可越来越多,满脸都是,身上也是浓浓血腥味,她嘟囔着:“怎么擦不干净,宓夜看到会心疼的……”
一声轻笑,常仪回过身,这才发现身后竟然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儒雅男子。
“你又是谁?”
寻木猿道:“本尊乃巴山裔神境人士……”
没等他说完,常仪轻嘲打断他,“神境就没有好神。”
“我……”寻木猿只觉她在骂人,好像也骂了自己。
“不跟你废话,快跟我走吧。”他上前欲拉常仪。
常仪一甩衣袖躲开,满是厌恶地对他道:“我与神境有不共戴天杀父之仇,不想死就早点滚!”
“哟,你这小娘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战神的妻子份上,本尊才不救你呢,真不识好歹。”寻木猿往地上一坐,翩翩公子立刻一副猴像。
常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若我想出去,能自己出去。”
“你不能!”寻木猿指着地上躺着的风无痕道,“本尊全都看见了,他在牢房四周布下神境锁妖咒,不信你且试试。”
“你一个猴妖不也进来了。”常仪不以为意。
“猴妖?”寻木猿猛地站起来,怒发冲冠,“本尊最讨厌别人说我是猴妖了,我是猿猴,长臂猿猴!”
“还不就是猴嘛。”
“你……”寻木猿脚步踟蹰,转身走到风无痕身边,仔细查看。
他恍然大悟道:“本尊就说,一个凡人怎么会施神境锁妖咒,原来他也下界来了。”
常仪疑惑开口:“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