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身为台辅,掌一国气运,明知国运乃黎民百姓之根基,社稷宗庙之根本,竟然利用手中权力擅自暗施诡术偷盗,是欲倾覆大统、陷天下苍生于万劫不复之地吗?”
常仪心里愈发难过,不知怎么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风无痕轻轻睨了她一眼,毫不在意道:“本官是有掌星象社稷之权,明明几时有雨、何时刮风皆在我指尖算出,都去拜那个破泥像,有何用?一个睁不开眼的神像,不过是照见一下他们内心的欲望,我才是那个奉天行道、护国祚绵长的人。”
常仪还想多说什么,被风无痕打断,“你不就是想套本官的话,想知道国运到底用在何处了?”
常仪双眼紧紧盯着步步逼近的风无痕,他本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尊容至极,祈福回来能受到全城百姓跪拜,有什么不满足?
那一身华贵的道袍之下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食君之禄,解君之忧,是本官作为人臣的本分,”风无痕将鞭子在手腕上缠绕,声音变得愈发刺骨,“若君强娶豪夺,能称得上明君否?”
常仪抬起头,诧异地望着他,这话是何用意,难道陛下抢了他心爱之人,是谁?
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贵妃娘娘!
“别想了,你到底说不说,是怎么把花神庙弄失火的?”风无痕眼神倦倦,耐心已然不多。
“你想让我说什么,花神庙失火缘由你们查不到,故而你们编了一个假想的纵火之人。”
常仪看着他举起来的鞭子,心里开始慌了起来,他真的要动刑了,“国师行刑不讲证据?”
风无痕薄唇轻张,“证据是对人,可你是妖。”
“是人是妖又如何?难道妖就没有为自己辩说的权利吗?”
“你那红瞳在场的可都看见了,一个纵火烧毁花神庙,触犯神明的太子妃是妖怪,这定会是明日城中最火热的谈资。”
风无痕瞅见常仪无法平静的眼神,心里逐渐舒坦几分,凭什么他和方虞的命运要被斩断,明明可以是亲密无间的恋人,偏偏改朝换代,两人入了宫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说这个太子妃命格奇特,他倒要看看,命中注定的天赐良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常仪不知道雁南有没有见到宓夜,真希望她不要见到宓夜,不要回来,若此时宓夜回来,风无痕定会用他命犯花神做文章。
“国师是看见我纵火了?”
风无痕眼神阴炽,身体里有股邪气在涌动,“看没看见,得你自己说,常仪啊,你还是招了吧,这样宓夜的日子便会好过些,你爱他的话,应该能为他死的吧?”
常仪瞧见风无痕的眼,似乎有若隐若现的金色,她眉心猛地一跳,他到底是不是国师?
“我爱他,可我不会为他死,他也不会允许我赴死,他的命中带劫,我便陪他渡劫,”常仪双手紧攥成拳,“若国师想屈打成招,那我没有办法,天地可鉴……”
风无痕抬手用力一挥,鞭子宛如游龙,弯曲盘旋着朝常仪冲了过去。
“嘶——”常仪听着耳畔如狂风呼啸而过,看着应声破口的袖子,雪白的肌肤上已然出现一条血痕,火辣辣的疼。
“你到底是谁?”常仪眼中闪着泪花。
“话真多。”风无痕反手又是一鞭。
“呃……”常仪咬住嘴唇,眼眸愈发干燥,“你这样动用私刑,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哈哈哈,你猜猜我是奉谁的命来让你现原形的呢?”风无痕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常仪只觉得那纤细的手指力道极重,快把她下巴骨捏碎了。
“这越东几万百姓都还等着一个说法呢,你若不说,那谁说?”
常仪倔强开口道:“屈打成招对我没用!”
“有没有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风无痕抬起手,丝毫不留情,百妖鞭在他手里舞得熟练至极,一鞭一鞭抽在常仪身上。
她紧紧咬住双唇,每受一鞭皱一次眉,直到眉头紧锁,全身上下如同有千刀万剐,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鞭子抽在身上不痛?”风无痕眼眯成缝,嘴里念叨着术法咒语。
百妖鞭燃起黄色焰火,他手心紧紧攥着起火的鞭子,猛地一拉。鞭子与血结合,火焰从黄色逐渐变成蓝色。
常仪在书中看到过,百妖鞭的最强之处在于它那蓝色的火焰如同地狱炼火,能熔骨、化神识。一个普通的国师定不会施出蓝色炼火,他一定不是风无痕。
泪珠从常仪眼眶中滚出来,她的视线逐渐清亮,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风无痕眼眸动容,看着她的双眼,那眼眸中有着非同常人的果断坚毅,忽而有些惧怕她,可他却说不出为何。
“你觉得我像谁?”
常仪浑身似火烤,嘴唇颤抖着,豆大的汗珠顺着她流畅白皙的脸颊往下滚。
“我只知国师风无痕能在妖的手中救回陛下,是顺天护主的忠义之士,虽有传言说他有颗狼子野心,可陛下既然肯将护国之责交与他,定是信任他。”
“而你,为了一个必须要圆的谎言,对我屈打成招,实在有失身份。”
风无痕神情淡淡,他看着手中燃烧的百妖鞭,举起的手放了下来,“你觉得将我奉上高台,我就会放过你吗?”
“太子妃,你可是妖啊,不知殿下是否知道,他本来就是捉妖的,若他明知你是妖还放任不管,那就是将越东安宁置之千里,按照越东律法,他会被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