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司晨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与重新制定的战略蓝图,江渺一无所知。
即便知道,以她此刻的心境,恐怕也只会觉得无关紧要,甚至有些可笑。
外界的风风雨雨,此刻都比不上她与哥哥之间面临的、迫在眉睫的危机。
夜晚,顶层公寓的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江渺躺在江峻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一如既往令人安心的力量。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片温情。
“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断,“我准备出国深造一段时间。”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有些发疼。江峻几乎是立刻否决,声音沉冷:“不行。”
江渺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怀里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最残酷的现实:“哥,我觉得……我们快瞒不住了。司晨的态度,还有你之前过激的反应,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在事情真的失控、无法挽回之前,我先离开,避开风口浪尖,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我说了,不行!”江峻猛地打断她,翻身将她更紧地禁锢在身下,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会有办法的!我会处理好,司晨不敢乱说,其他人也不会察觉……”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试图用绝对的掌控力来掩盖内心同样的不安。
江渺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固执,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无法立刻说服他。她沉默了片刻,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相对折中,却也意味着分离的方案:“……那好吧。既然不能离开,那我先搬回爸妈那里住一段时间。”
这个提议,让江峻的身体猛地一僵。
让她回到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意味着他们之间这种隐秘的同居关系必须中止,夜晚不能再相拥而眠,亲密举动需要更加小心翼翼,如同回到最初那种在家人面前演戏的状态。
这同样是他极度抗拒的。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峻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那巨大的、害怕彻底失去她的恐惧,压倒了他想要时时刻刻将她圈禁在身边的欲望。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艰涩,带着万般不甘,却只能吐出一个字:“……好。”
这一个“好”字,重若千钧。
是妥协,是暂时的退让,也是为了更长远的、不失去她的无奈之举。
江渺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暂时的分离,并非情感的疏远,而是两个在悬崖边缘行走的人,在惊觉脚下岩石已然松动时,被迫做出的、最理智也最痛苦的选择。
他们需要给彼此,更需要给那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秘密,一个至关重要的喘息空间。
肆无忌惮的同居生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风险已大到他们无法承受。
最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遮掩,一个能摆在台面上、合情合理的解释,来冲淡外界尤其是父母可能产生的任何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