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再这样毫无缓冲地紧密捆绑在一起了。
“我明天就回去,”江渺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继续住在这里,不许回来,知道吗?”
江峻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留住。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充满了挣扎。
半晌,他才极其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江渺抬起头,在昏暗中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视线,语气斩钉截铁,“如果我们一起频繁出现在老宅,和直接告诉爸妈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有什么区别?那之前的掩饰就全都白费了。”
“渺渺……”江峻的声音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
让他主动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回到那个充满审视目光的家,无异于一种凌迟。
“哥哥,”江渺放软了声音,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答应我,好吗?为了我们……能更长久。”
最后几个字,像一把钥匙,艰难地撬开了江峻紧锁的牙关。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沉重的字:“……好。”
于是第二天,江渺便带着简单的行李,搬回了那座象征着规矩与传统的江家老宅。
面对父母投来的疑惑目光,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被兄长“过度管教”后的委屈和无奈,用一种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无比自然的语气解释道:“爸,妈,我还是搬回来住吧。哥哥他……管我管得太严了,在他那里我简直喘不过气来,还是回家舒服。”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完美地利用了江峻一贯的强势形象,将背后的惊涛骇浪掩盖得滴水不漏。
宋雅女士果然立刻心疼地搂住女儿,连声附和:“回家好,回家妈妈照顾你!阿峻也是,怎么把自己妹妹管得这么紧!”
而江百楚则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这个安排。
一场潜在的危机,暂时被巧妙地化解了。
但分离的苦涩,与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如同无声的阴霾,笼罩在两人的心头。
然而,让所有人——尤其是自认计划周密的江渺——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搬回老宅还不到十二个小时,所谓的“喘息空间”和“安全距离”就被某人以最霸道的方式彻底打破。
当晚,江峻竟然也提着一个简约的行李箱,出现在了江家老宅灯火通明的门口。
在父母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既定工作后回家那般自然。他的语气是一贯的冷静沉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味道:“她既然搬回来了,学业和集团的项目跟进也不能落下。我住回来,方便就近督促她学习,跟进进度。”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完美契合了他一贯严兄和负责总裁的形象,让人根本挑不出错处。
江百楚放下手中的报纸,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这层精心编织的借口,看到底下汹涌的暗流。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默许了这突兀的安排。
宋雅则有些惊喜,觉得儿子虽然对妹妹要求严格,但这份责任心和对妹妹学业的重视,还是让她颇感欣慰。
于是,江家老宅的格局,在江渺搬回不到一天后,再次因这对兄妹而改变,重新回到了那种看似正常、实则暗藏微妙紧张的平衡。
深夜,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时,江渺终于忍不住,瞪着眼前这个出尔反尔的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哥哥!你昨天晚上是怎么答应我的?!”
江峻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想碰她的脸颊,却被她侧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