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她反复回忆中,因带着禁忌的颤抖和最终克制的逃离而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夜晚,那个让她从懵懂到逐渐明了何为“心动”的夜晚……原来,在他那里,是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覆盖和取代的吗?
他将近三年的不辞而别,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用最决绝的方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曾经以为,那是他内心挣扎的痛苦,是害怕“害了她”的沉重爱意。
她甚至在无数个夜里,为这份无法言说、不见天日的感情感到心酸与无奈,并在这个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让自己也从那片“白纸”的状态,坠入了对他复杂情感的泥沼。
她以为自己和他一样,是这场意外情感的受害者,在各自的轨道上承受着煎熬。
可这两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所有的理解和自我构建的叙事打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用“为我好”的理由,将她一个人抛下,让她在情感的真空里独自摸索、痛苦、成型?
凭什么在他让她习惯了那种独一无二的关注,让她意识到某种可能之后,他却能抽身而去,像个正常人一样,与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既然他先闯入了她的世界,在她心上刻下痕迹后又想若无其事地离开?
既然他让她从无忧无虑的“白纸”状态跌落,品尝到了爱恨交织的滋味……
那好啊!
那就一起彻底沉沦吧!
这局由他开启的棋,凭什么他说不下就能不下?
滔天的愤怒、被背叛的痛楚、以及一种想要将他同样拖入这情感漩涡的强烈欲望,在瞬间吞噬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在周围同学惊诧的目光中,将桌面上那些象征着“正常未来”和“独立逃避”的考研资料全部扫落在地。
她发疯似的将它们撕碎,雪白的纸屑如同她曾经对普通人生的幻想,纷纷扬扬地洒落。
她不再需要什么退路,也不再需要什么体面的逃避。
她要以最决绝的姿态,回到那个漩涡的中心,回到H市,回到江峻的身边。
这一次,她要他再也无法逃离。
内心的风暴被她完美地收敛于平静的面容之下,她刚与郝睿瑜道别,准备转身离开,郝睿瑜却带着爽朗的笑容再次开口,语气熟稔:
“姐,今天中午就在我这儿吃呗?后厨刚到了一批顶级的和牛,我让师傅露一手,必须免单!”
江渺停下脚步,眼底的复杂心绪已尽数褪去,换上得体的轻笑,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一会儿还有个会,”她抬腕看了眼精致的手表,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迟到不得。”
郝睿瑜立刻心领神会,做了个“我懂”的表情,不再强留:“行,那下次,等姐有空了一定要来尝尝。”
江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脚步却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郝睿瑜,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好奇:“对了,我看你……骑摩托车好像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