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论是还在枕水轩与郝睿瑜轻松交谈的江渺,亦或是在公司处理事务、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江峻,他们都绝未料到,司晨会如此直接地釜底抽薪,精准地动摇了这个家里最关键的支点——他们的母亲。
枕水轩外,剪彩仪式刚结束。
红色的绸花落在托盘中,现场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经过重新设计装修的“枕水轩”,融合了传统韵味与现代简约,显得更加雅致而富有生机。媒体拍照环节过后,人群渐渐散去。
郝睿瑜走到江渺身边,他今天穿着合身的西装,精神焕发,看向江渺的眼神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江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没有你的支持和信任,枕水轩不会有今天。”
江渺转过身,阳光洒在她带着浅笑的脸上,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不,郝老板,我也该谢谢你。”
郝睿瑜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谢我?谢我什么?”
江渺的目光掠过重新变得静谧雅致的水榭回廊,仿佛穿越回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她的声音轻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谢谢你那个时候……在‘云端’,愿意带我走。”
哪怕那只是一时意气,哪怕那场“逃离”短暂得如同烟火,但那一刻的“被带走”,对于当时身处悬崖边的她而言,不啻于一道裂缝中透进来的光,让她亲眼看着那个男人被命运狠狠地推了下来。
郝睿瑜显然也想起了那晚后续的惊心动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快别说了……我当时看你哥那眼神,真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掏枪把我给解决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有点发凉。
江峻当时看他的眼神,冰冷、暴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和警告,绝不仅仅是兄长对妹妹的维护那么简单。
江渺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无法向郝睿瑜解释哥哥那超乎常理的占有欲,只能顺着他的话,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默认的语气轻声应和:“他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吓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自己心中也泛起了涟漪。
哥哥如今的“吓人”,于她而言,是日夜相对的压迫感,是甜蜜与窒息交织的枷锁,但这副枷锁,又何尝不是在她清醒地意识到那深渊的样貌后,亲手为自己和江峻戴上的?
没有人知道,包括那个自以为因失控而逃离、又因掌控而回归的江峻也绝不会想到,就在差不多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那封匿名信件曾如何彻底地点燃并扭曲了她心中的火焰。
那时的她,已是Z大图书馆里的常客。
桌面上堆满了科研院校的研究生考试材料,那是她在品尝过无人管束的“自由”,并反复咀嚼了那个夜晚额头与眉眼间轻柔触感的含义后,为自己选择的另一条路——一种试图远离H市、远离那个在她情感白纸上落下第一笔浓墨重彩又骤然抽离的哥哥,所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逃避。
直到那个午后,一个没有署名的牛皮纸信封,如同淬毒的匕首,划破了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在某个流光溢彩的宴会厅。
江峻身着挺括的礼服,怀中拥着一位面容姣好、气质优雅的陌生女子,两人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他微微低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第二张,是在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
依然是江峻和那个女人,隔着餐桌,烛光映照出两人交谈时脸上隐约的笑意。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