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安静下来,不再试图谈论那个不可能的”如果”。
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紧绷的脊背,指尖感受到他肌肉下压抑的颤抖。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令人心碎的温情。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已经在心里问了干百遍:“哥,”她唤他,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们能走到多久呢?”
这个问题里没有试探,没有退缩,只有对终将到来的结局的茫然与一种深藏的恐惧。
他们的爱,生于阴影,长于禁忌,真的能有未来吗?
哪怕只是一个短暂的、属于他们的未来。
江峻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拥抱她,紧到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仿佛这样就能对抗时间的流逝与世间的规则。
“多久都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在她的发间,随即,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超越生死的执念,“但渺渺,你记住——”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惊:“就算我死的时候——”
“别说!”江渺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慌,打断了他那不祥的预言,“别说这样的傻话,我不想听!”
她讨厌任何关于分离、关于终结的字眼,哪怕是假设。
江峻任由她柔软的手掌覆在自己唇上,他没有挣脱,只是深深地望进她惊慌的眼底。
然后,他缓缓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完成了那句未尽的誓言:“你也一样。”
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具体的承诺。
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它意味着——这场背离世俗的同行,没有中途退场的选项,没有独自离开的可能。
他们的命运,从彼此选择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捆绑,直至生命的尽头,甚至……超越尽头。
这不是情话,是诅咒。
是他们共同立下的、甜蜜而残忍的诅咒。
*
宋雅来的时候江渺还在开会,她便先去了儿子的办公室。
江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冷硬专注。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未抬地应了声“进”,直到脚步声临近,才抬起眼。
看到来人是宋雅时,他冷峻的脸上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
“妈,你怎么来了?”他绕过办公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和问候。
宋雅穿着一身优雅的香云纱连衣裙,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购物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近几步,将手中的袋子轻轻放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然后才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儿子身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