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紫扬抬头看了眼银杏树,问:“你躲那儿偷听做什么?”
“我先来的。”
“我同阿嫣说的话你听去几句?”
山风袭来,石桌上的画纸被吹开两分,楚惊檀瞥了画纸,看到半个身子,楚惊檀认出画中人。
夏嫣眼疾手快将画卷起。
秦紫扬眼睛瞪得溜圆挡在夏嫣面前威胁道:“楚惊檀你最好别多事,管好眼睛和嘴巴。”
秦紫扬现在的样子和小繁特别像,是只气鼓鼓的小猞猁,小猞猁身后挨着一只雪绒绒的小兔子。
楚惊檀是龙妖,手指头大的猞猁和兔子,咬她一口,在她眼里都是娇小可爱。
骨子里的邪被秦紫扬挑起,“要是我偏不呢?”
“你……”夏嫣气得小脸通红。她不知楚惊檀看去多少,有没有认出画中人。
“画的是谁?”惊檀眉头一皱,挠着下巴,故作思考来回踱着步,“程云衾?身量不像。朱伯夷?没佩香囊。楚惊檀一个转身绕到小兔子身旁意味深长地说:“栾弗灵啊……说着趁机从夏嫣手中夺过画。
“大胆!”画被抢去,秦紫扬按着腰间剑怒气凶凶朝楚惊檀喊道:“楚惊檀你给我还回来!”小猞猁炸毛了。
“有本事自己来取喽。”楚惊檀举着画纸说道。
秦紫扬拔出腰间剑,径直刺向楚惊檀。
楚惊檀无意与秦紫扬正面对抗,只想陪秦紫扬耍上几招,巧移着身子躲避着秦紫扬的攻击。
秦紫扬次次打偏,一招都讨不到好,心下越是气急,一着急,出手间易露出破绽,楚惊檀逮住不放。
左手擒住秦紫扬持剑的小臂,逼停秦紫扬的攻势,将秦紫扬按在身前。
“秦姑娘,我可没用剑。”
手臂一撑,将秦紫扬推出去。秦紫扬被力道推着被迫超前跑了几步,火气烧到脑壳顶。没想到楚惊檀的力劲如此之大,一只手就教她动弹不得。楚惊檀师从何处?练的是哪家功法?
楚惊檀没有师从何处,练的也不是哪家功法,所有招式都是她同小繁成天撒欢胡闹磨出来的。季叔常揉着面团同楚惊檀说以乱变破万变未尝不可。
秦紫扬气愤地转身提剑再攻。
脾气也像小繁,楚惊檀嘴角一弯,“还来?倒是越挫越勇。”
“你出招!”秦紫扬步步紧逼。
“好啊。”楚惊檀故意引着秦紫扬朝右边打,秦紫扬纯真无邪,被楚惊檀放出的馅儿勾住,楚惊檀趁秦紫扬剑锋稍偏之际,左手微微提力,给了秦紫扬右肩一掌。秦紫扬被击退三四步。
楚惊檀收掌背在身后诚挚地说:“秦紫扬,你招式打得太呆板。”短短几招,楚惊檀将秦紫扬的剑法摸个透彻。
秦紫扬招式流畅,谨守剑术,可见没少练。但教程式的连贯,多是师傅教的少有自己悟的。遇到楚惊檀这种浑然不讲章法与礼数的狡黠对手,若不能及时看出对手的弱点与劣势,难以破招克敌。
秦紫扬再次吃瘪,气得鼓起腮帮子,“要你管。”
小猞猁不轻易服输,再次挥剑直指楚惊檀胸前,惊檀侧身避让,右手习惯性一挡。
右手有画,楚惊檀担心剑气伤到画纸,屈指弹开,好巧不巧刮来一阵山风,楚惊檀旋即跃身抓画。
“楚惊檀,看你干的好事。”
漏了一张,山风卷着画纸飘下山崖。
夏嫣也赶过来,眼角已然噙泪。
梨花带雨的姑娘。
楚惊檀自知做错事,心下负歉,舔了舔嘴皮,道:“夏……夏姑娘,秦姑娘……错全在我,我现在立马下山找回来。”
不等二人回复,惊檀转身朝山下跑去。
“就是从这个方向飘下来的啊。”
楚惊檀四处张望,奈何林深叶茂,木叶参差,找寻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耗了大半天,终于在一棵老寒松的树梢上瞧见画纸。
“乖乖真会挑。”
如若灵元没被封住,挂再高也不是难事,可现下她只能徒手爬上去。
松树皮糙枝脆,枝桠多横生,在小宗山她从来不爬,倒是小繁喜欢上去摘松塔。
楚惊檀担心衣服被枝桠勾破,索性脱去外衫,收紧手袖,提起裤头,搓手爬起树来。
临近树顶,考虑到树枝细脆经受不住攀踩,楚惊檀用手去够,还差三四寸。
一个声音在脚下响起,“惊檀!你在干什么?”
脚下枝桠断裂,脚底顿空,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楚惊檀暗叹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