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记着。”朱伯夷看楚惊檀言色和缓许多,寻着话题讲:“惊檀,你还记得青梅醉鸡吗?他家烤兔子也很拿手,涂了蜜汁外皮烤出来特别香。”
“这个你也记着。”楚惊檀听着朱伯夷的话,余光偷偷瞟向栾弗灵,要是真画,得从哪里下手。太难了……
“放心尖上记着。”见楚惊檀走得慢,朱伯夷问:“惊檀,要不我背着你走?”
楚惊檀望着朱伯夷,眉尾一翘,故作揉腿,“脚疼,你背我回山上。”
“成!”朱伯夷跨步至楚惊檀身前,躬着腰,拍拍背,“坐骑已就位,大人请上背。”
楚惊檀笑着跳上朱伯夷的背喊了声:“出发。”
没走两步,楚惊檀被栾弗灵拽下来。
这回蒙头的不光楚惊檀,还有朱伯夷。
惊檀抬着胳膊肘看向栾弗灵,等栾弗灵给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做个解释。
村里小妖吃错菌子发起癫来也没栾弗灵这般恶劣无端。他这是教一幅画刺激疯了。
冷冷的话打在头顶,“如此小痛承受不住何不归家?”
毁了画,还教训起她来!楚惊檀心中憋着的火气有复燃的架势,“朱伯夷自愿的。”她没强迫朱伯夷。
栾弗灵看向朱伯夷,“你愿意?”
说好听点是询问,说难听点是要挟。朱伯夷本就不大的脑瓜极速运转,栾弗灵这是要他回答不愿意。可是……他为啥不愿意,他很愿意!
脑子快转出火星时,朱伯夷幡然了悟,楚惊檀是女子,他自个儿是男子,栾弗灵这是要他俩避嫌。楚惊檀性子洒脱不避讳,他也不在意,栾弗灵自小遵礼敬德惯了,所以不让他背楚惊檀。栾弗灵这是又当起爹来!
朱伯夷抿抿嘴继续蹲下身说:“栾儿,惊檀因我受了伤,此时就不讲那些有的没的。特殊时期特殊对待,你开放开放,权当没看见。”
栾弗灵这回没驳朱伯夷,只是偏头看向楚惊檀,不咸不淡地说了声,“太弱。”
太弱!楚惊檀憋的火气压不住了,腰杆一挺不服气地回道:“谁弱?自己走便自己走,何劳你挖苦!”
楚惊檀席坐地上,脱去靴子抖出里头硌脚的石子。她弱?要是可以,她立马化个真身来。都不用动爪子,一尾巴抽飞栾弗灵。穿好靴子站起身来拍拍衣裙,兀自向山上走去。
激将的人成功了,嘴角浅浅勾了一下。楚惊檀腿脚无恙,却诓朱伯夷背她。他不愿看到朱伯夷背,纵使这人是朱伯夷。是他私心作祟,是他不讲理,是他生了占有欲。
“惊檀,等等我。”朱伯夷了解栾弗灵,还是忍不住小声埋怨了句:“栾儿,对待姑娘你得温柔活络些,太过死板严肃姑娘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说完急忙朝前方追去。
追上楚惊檀道:“惊檀,栾儿本性不坏,只是他克礼谨行严于律己惯了。当然,也喜欢严他人!不瞒你说,我和他在一起时常觉得他比我爹还爹。你就当他迂腐,别放心上。脚还疼吗?别硬撑着,要是走得疼还是我背你回去。任由他说什么,咱不管他。”
“一直是这样?”喜欢当爹,什么癖好!
“嗯。打小这样,熟太早了,他都没有过渡期直接长成爹了。”栾弗灵一会说话就晓得管教朱伯夷,十多年来,朱伯夷在两位爹的教育下长得很标准。
朱伯夷走在楚惊檀身旁,叽里呱啦讲了一堆献州的趣事来舒心。
楚惊檀思来想去,还是得画上一幅还给夏嫣。瞧不瞧得上,接受不接受是夏嫣的事情,至少自己得拿出诚意。楚惊檀微微回首瞥了眼栾弗灵,见离他二人有些距离,说话该不会被听去。
“朱伯夷,我同你说个事,你不能和旁人讲。”
朱伯夷连忙点头,低下脑袋小声回道:“你说,包嘴严,包靠谱的。”
“你画人怎么样?”
回到朝阑行院,朱伯夷从房中拿出自己闲时画的蔺教习来给楚惊檀看。
“如何?惊檀!”
画纸上的蔺教习堪比驱鬼镇宅的钟馗。
楚惊檀咽咽唾沫,挤出个笑,“伯夷,还有其他画么?”要是把栾弗灵画成这样,秦紫扬还不得削了她。
“当然有!等着。”朱伯夷快步折回房中将画悉数搬出。
“都在这了。”朱伯夷不晓得楚惊檀要画什么,打开画轴问:“惊檀,你要画什么?”
明明坐在树阴里,楚惊檀却汗流浃背。
眉清目秀,凝脂点漆,风仪俊朗的朱伯夷,拿着画纸的手也是纤长如玉笋,画作却是狂放不羁!要是画妖怪,朱伯夷定是一把好手。
楚惊檀踌躇一番,说:“伯夷,我要画栾弗灵。”
“栾儿!画他干嘛?”朱伯夷后知后觉,“早间的画……画的是栾弗灵?”
楚惊檀颔首承认,将夏嫣秦紫扬的事说了一通,按着朱伯夷的手臂,“你答应过我的,不和旁人说。”
手臂只按住一只。朱伯夷冷脸屈指爆叩在楚惊檀脑壳顶,“楚惊檀你属斗鸡的吗?和蔺教习斗,和显子臾斗,现在连姑娘你都要去招惹!”
楚惊檀心里否认,斗鸡髭毛乍鬼的,她是龙,皮鳞顺滑有光泽,两个品种!
揉揉痛处,乖乖认错,“大哥,以后不敢了。”
朱伯夷将画收起来,“怪不得栾儿生气,他不喜欢那些东西,你还舞到他面前。”
“没舞,是他自己捡的。”要不是朱伯夷吼她一声,画早就拿到,何至于落到栾弗灵手里。
又是一记暴击。“还找理由!要不是你故意捉弄姑娘,会有这些事吗?”见过男子捉弄姑娘的,也有姑娘捉弄男子的,姑娘捉弄姑娘的,他头一回听。
还问他画风如何,朱伯夷只想钻进楚惊檀脑袋里瞧瞧,楚惊檀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反正我是画不出来。”朱伯夷收好画坐到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说道。
楚惊檀坐到朱伯夷旁侧,“那我来画,你帮我找个地方,隐蔽点,别教他瞧去。”
朱伯夷斜眼审视着楚惊檀,像是要瞧出点名堂来,少顷,叹了口气说:“真服你了大小姐。找个栾弗灵看不到的地方偷摸画。楚惊檀你胆子一点也不小!”
楚惊檀讪讪地笑笑,“朱公子言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