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一个就要往嘴里塞,蔺教习眉头一皱出手阻拦:“馋也有个馋样!”瞟了眼远处的李子树说:“那些半生不熟的你少吃些,这几个带回去洗洗再吃,别一天什么都不讲究。”
楚惊檀恭敬地收起山枣,“遵命。”
蔺教习颔首嘱咐道:“倒立也得用脑子,多多悟法。”
“学生晓得。”
转身走了几步的蔺教习想起什么,回身提醒道:“别想着往后山跑!我眼睛瞧得远着呢!就一棵山枣树,全被我摘光了!”
楚惊檀倒立着笑答道:“好!不去后山偷果子。”
蔺教习衣袖一甩潇洒离去。
楚惊檀画了三日,终于将画画好。拿着画筒找到朱伯夷:“伯夷,我得麻烦你帮我找人装裱装裱。”
朱伯夷坐到桌前接过画筒说道:“这要是在献州,别说一幅栾弗灵,就是十幅,我也给你买来。”
“这画像还可以买卖?”
“当然!献州城里一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会收藏心仪人儿的画像。城中风流人物左右就那么几个,一些头脑活络的画师就做起这门买卖,将城里好看的人物画在绢上,以此博得银两。”
楚惊檀恍然想起问仙台,确实还有好几张画纸……夏嫣秦紫扬脑瓜真灵光!
“一幅画管几文钱?”
朱伯夷张开手掌。
“五十文?”
“五两。”
楚惊檀不淡定了!她出小宗山一路抗石卖艺赚的真是血汗钱!
朱伯夷打开画,“哟!惊檀,你将我们都画进去了!”
那日从栾弗灵朱伯夷屋里出来后,楚惊檀便想着将大伙都画进去,同窗一场,做个纪念。
画中夏嫣秦紫阳姜悠楚惊檀在前,栾弗灵朱伯夷显子臾在后。
“惊檀,没想到啊,你那么糙的一个人,还能画出这般!”朱伯夷指尖“哒哒哒”地敲击着桌面,用一种难以置信又带点佩服的眼神打量楚惊檀。
头回被朱伯夷夸,楚惊檀有些许小得意,下巴微扬,说: “我神通大的地方多了去了!”
朱伯夷哈哈大笑几声,“待我仔细瞧来。”
朱伯夷低头端详起画,摸摸耳垂说道:“神形兼备,细致入微,连我耳朵上的小痣都给画进去了。”朱伯夷右耳耳垂上有颗浅红色的小痣,很小,要离近了瞧才会发现。
“画功与我相差无几,不错不错。”
楚惊檀俯下身问:“朱公子可还满意?”她确实用了心的。
朱伯夷将画卷起装进画筒,“你单独给我画一幅那才是最满意的。”
“没问题,权当你帮我裱画的酬谢。”
“那得把我画具体了,我的秀发,我的宽肩,我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全都得体现在画上,不能太低调,也不能太浮夸,要让姑娘一眼便对我芳心暗许……”一说到自己,朱伯夷总有说不完的话。
楚惊檀回:“哪是要画!分明是要姑娘……!”
是夜,书斋亮着两盏灯,楚惊檀显子臾埋头苦干,姜悠在一旁给二人研墨扇扇。
栾弗灵看书,朱伯夷看不进去,坐到楚惊檀旁侧打开扇子,朝姜悠抬了抬下巴,示意姜悠歇会儿,他来扇。
楚惊檀抬眼夸了朱伯夷句勤快,又埋下头继续抄书。
朱伯夷打趣道:“惊檀,干脆把铺盖搬到书斋得了,反正你每天回去睡不了几个时辰。”
楚惊檀撇撇嘴回道:“呼气吸气是书,睁眼闭眼还是书,睡这会做噩梦的。”
“等你学成,朝阑行院的书会不会被你通通抄个遍。”朱伯夷打量着书斋,一眼看不到头的书,得有多少本?
楚惊檀将笔尖滑了滑墨,“怎么可能!也就抄这两三回。初来乍到,难免有些磕磕绊绊。真要是从头抄到尾……”楚惊檀扭头看向朱伯夷,“那我得多差劲!”
“就你这性子,我看悬。”
“盼我点好!朱大爷!”朱伯夷话唠,不停在旁揶揄,楚惊檀心思也乱,写错一笔,将纸抟成团,掷去朱伯夷身上,“下次带你一起抄。”
一语成谶。朱伯夷与楚惊檀课上分食零嘴,被蔺教习逮个正着。
课上,朱伯夷从袖袋里摸出一包东西悄摸递给楚惊檀,“惊檀,含嘴里听课不犯困。”
楚惊檀不知纸里包着什么,有所迟疑,朱伯夷含着糖,侧近身子直接将东西塞到楚惊檀手里,“好吃着呢,快吃。”
打开油纸,是几颗绿色的薄荷糖。
朱伯夷朝楚惊檀努努嘴,示意楚惊檀尝一颗,楚惊檀正要吃,蔺教习走过来。楚惊檀不动声色包好油纸将糖收入袖中。
蔺教习看了眼楚惊檀,眼神递给朱伯夷,“你给她的?”
朱伯夷快速将糖咽下肚,站起来老实巴交地交代道:“是,教习。”
拿来给楚惊檀提神醒脑的,蔺教习鼻子尖,闻出味来。
蔺教习依旧大方,罚二人抄《素心》一遍。
楚惊檀口苦如含黄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口封这东西,还是得讲究讲究的。抄书,她真的带上朱伯夷。
至此,书斋又多了位舔笔大神。一人抄书是责罚,多人抄书,责罚的意味就变得不那么强烈。
入院不到一月,楚惊檀喜得《范允》《院规》《行止》《素心》四本宝籍,混得个“秃笔先生”的诨号,楚惊檀对此不多言,虚心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