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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朝阑行·朱郎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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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散课后,蔺教习点名让栾弗灵朱伯夷留下。

栾弗灵朱伯夷楚惊檀心中皆是一怔。

楚惊檀跟着其他学生陆续走出思复堂,回廊上还猫着几位想要偷听的学生。

“不走?是嫌课业不够做么?”蔺教习严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猫窗外的学生快步离开。

待人走远,蔺教习拿起戒尺张牙舞爪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呵斥道:“你俩!你俩!竟敢到我屋里窃书!真的是!真的是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要不是阿竞看到你俩进我屋里还书,我还真被你俩瞒骗去!”

朱伯夷心中怨叹,还个书还画蛇添足,早知不还了。虽然心虚,但是脸皮还是要绷起。

朱伯夷胸膛一挺,扬声抵赖道:“教习!说话要讲证据,什么窃书?窃什么书?我怎会去窃书?我冤枉!我要同阿竞当面对质。”

朱伯夷心里暗骂哪个龟孙告发爷爷我!既然是去还书,睁只眼闭只眼不好么!非得捅到教习面前。

蔺教习是个小老头,个子只到朱伯夷肩膀。见朱伯夷一脸坦荡,语气甚至还有些被冤枉的义愤填膺。偷书证据确凿,他还这般理直气壮地狡辩。

哪里来的胆子!顽劣至极。

蔺教习仰头反复审视二人。

栾弗灵微微垂头,面色倒是恭敬。反观朱伯夷,挑眉撅嘴回睨着他。

蔺教习气得闭上眼。这届学生招的邪!不由得想是不是金障影出了问题。入学不到一半月,一个楚惊檀,一个显子臾,一个朱伯夷,这回竟然还有他心头默认的好学生栾弗灵。

“不承认是吧!要同阿竞对质是吧!”

蔺教习侧首吹了声口哨,一只八哥从门外飞进来停在蔺教习肩膀上,字正腔圆地叫道:“就是他俩!就是他俩!我看到了!”

朱伯夷与栾弗灵对视一眼,阿竞竟然是只八哥。

捉贼捉赃,捉奸见双。他朱伯夷能败给拳头大的黑炭么,不能!

朱伯夷打算抵赖到底,脖子梗个老长盯着阿竞的一对小眼睛说:“就是我俩?大家衣服都一样,您看清了么?说我和栾弗灵窃书,我俩何时何地窃何人何本书?窃的书现在何在?”

反正书都还回去了,看这破鸟要如何拿乔他俩。

朱伯夷敢说么这话完全在于那本《修灵十二养》,往正经了说,双修,往不正经说,□□。

不管蔺教习是从学生那收上来的,还是从其他处得来的,总而言之,书在他屋里,就很难说清道明。朱伯夷笃定蔺教习不敢将书名说出,看向阿竞的神色愈加豪横,颇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意味。

蔺教习见朱伯夷毫无畏惧悔错之心,气得吹胡子瞪眼。

二人所窃之书皆是禁书,其中一本还有点难以启齿,压着声音将心中推测说了出来:“你二人前天夜里趁我酒后熟睡,到我屋内窃书,也怪我和阿竞那天贪杯,竟对你俩的出入毫无察觉。今日你俩趁我同其他教习晨会时间,到我屋内还书,恰巧被阿竞瞧个完全。还不跪下!左手伸出来。”

朱伯夷还要说,被栾弗灵眼神制止。

栾弗灵躬身诚意认错:“蔺教习,我俩知错了。”

二人虽晓得蔺教习确实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来问罪定责。奈何确实偷了,要是查到楚惊檀头上,挨手板的就是她。况且这书多着一本,不能牵扯楚惊檀。

二人齐齐伸出手,蔺教习拿着戒尺朝二人左手毫不留情啪啪各打十下。

“年少气盛,血气方刚,教习我也是过来人,能理解。你俩好奇也属正常,羞于承认也罢了,看过便忘过。朝阑行院乃修习之地,你俩切不可再犯糊涂,再酿他错!好了,起来回屋自行悔悟。”

楚惊檀不晓得蔺教习为何留堂朱伯夷栾弗灵。但因朱伯夷同她偷了蔺教习的书,心里忐忑。想着等着他二人出来问个确切。等了半天,只见蔺教习带着愠色离去,朱伯夷扬着下巴,栾弗灵低着脑袋走出来。

朱伯夷挨训楚惊檀不疑惑,可留堂的还有栾弗灵,好学生也会犯错?那得是什么错……

楚惊檀上前问道:“怎么了?蔺教习的脑袋快被怒气点着了。”

栾弗灵没想到楚惊檀会在屋外候着他俩,心中害臊,将头扭到一旁,不看楚惊檀。

朱伯夷脸皮厚,“还书被教习晓得了。”

楚惊檀疑惑,接着就是歉疚,她拉着朱伯夷偷的书,她才是最该去还书的人。

“教习罚什么了?”要是罚抄书,她愿意一同分担,虽然她自己屁股还被冷风吹。

朱伯夷抖开衣袖,亮出打得红肿破皮的手掌,“倒不是抄书,挨了几戒尺。”

“打成这样,还能端碗么?”楚惊檀第一个想法就是完蛋,吃饭成问题了。

“不好说。”朱伯夷拿胳膊肘碰楚惊檀,小声提醒道:“栾儿也被打了。”

栾弗灵身子拘谨。楚惊檀走过去作势要掀开衣袖看看。栾弗灵将手背到后面,语气倒是沉稳,“我无事。”

朱伯夷觉得栾弗灵又开始故作清高,对姑娘的关心爱搭不理。

楚惊檀睨了眼栾弗灵,还矜持上了!

“你瞧得我瞧不得?”

此前他看她手臂可不是这态度。楚惊檀岂会依着栾弗灵,转手一抄,擒住栾弗灵手臂。得逞的楚惊檀拽着栾弗灵手臂不放,“看看!”只可以他强硬么!

楚惊檀看着栾弗灵问:“栾公子头回挨手板?”脸上像是抹了胭脂。

朱伯夷说:“老头劲儿大。”

栾弗灵男人心态作祟,不愿在楚惊檀面前露惨,显得他很弱的样子,于是挪开手臂,抖落衣袖遮去伤口。

楚惊檀也挨过手板子,虽没有他二人这般严重,确实是实打实的疼。

她皮糙肉厚,戒尺该打在她手上的。楚惊檀一路都在想着做点什么找补找补二人。

楚惊檀问:“蔺教习怎么发现的?”

“他屋里养着一只八哥!叫阿竞,我还以为是个人。”

“八哥?那夜我俩没看到屋里有鸟啊。”蔺教习什么时候养的八哥?她在书房抄书从未见过八哥,鸟影没有,鸟叫没有,鸟毛味也没有。这八哥从何处冒出来的?

“阿竞和蔺教习一样,酒鬼一个。我俩去的那晚它也喝得不省人事,自然没看到我俩。”

楚惊檀叹惋道:“大意了。”

朱伯夷握拳响应,“可不是!要是那晚咱俩看到,还书时自然会提防……”

栾弗灵瞥了眼二人,楚惊檀紧咬下唇,朱伯夷摸着下巴。

偷书的二人面色有阴郁,有气恼,有不甘,唯独没有悔意。眼神反而沉着镇定,内心定是在复盘偷书过程。偷书无悔,只叹偷书结局不完美。

吃晚膳时,楚惊檀主动说道:“今晚我给你俩打水。”

栾弗灵说不用,奈何声音低,被朱伯夷的大嗓门掩盖。

“好啊,洗脸洗脚,惊檀,你得多跑两趟。”

三人回到栾弗灵朱伯夷住处,阿竞衔着一个系绳绿瓶站在窗栏上。

朱伯夷看着阿竞说:“老蔺还挺贴心。”

楚惊檀上前接过阿竞口中的药瓶,阿竞踱步说道:“手掌切勿沾水,将药粉撒上去再缠上透气的纱布,三日便好。”交代完,阿竞扑腾着翅膀离去。

朱伯夷手肘支在楚惊檀肩膀上,“就是那家伙告的状。话说相当利索,完全听不出来是只鸟!”

楚惊檀颔首肯定。头回见说话如此像人的鸟。神态、语调都是蔺教习做派。这要是放小宗山,修个两年岂不成精。

楚惊檀进屋提起木桶,“你俩歇着我去打水。”

栾弗灵要拿一只,“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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