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坐处,朱伯夷先贺道:“惊檀,可以呀!双箭齐中!”
楚惊檀挨到朱伯夷耳旁小声说道:“安慰一下你的栾儿,他好像输得不太服气。”
“他不会!”朱伯夷信誓旦旦地回道:“都是队友,输赢栾儿不会计较。”朱伯夷只觉得此前对栾弗灵的点化起作用了。
自从楚惊檀的画被栾弗灵毁去后,朱伯夷便发现栾弗灵对楚惊檀多有针对与苛责,于是与栾弗灵夜话长谈。
“栾儿,和你商量个事。”
栾弗灵闭眼假寐,“何事?”
“惊檀她还小,听她话应是从小没爹没娘,家中唯有叔叔和弟弟。没有娘亲照顾长大的女孩,着实可怜。好在季叔将她养得率性大方。至于她不羁的言行……栾儿你莫要严苛针对。她同其他闺中女孩不一样,不是事事都要拎出来指摘一番的,条条框框的东西,不适合她。她是我朱伯夷用心交的朋友,栾儿,你以后对她温和点。”
听闻楚惊檀没爹没娘,栾弗灵心下一坠,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幔帐,语气暗了许多,“知道了。”
朱伯夷后面还在讲什么,栾弗灵没听进去。耳朵里反复萦绕的都是那句没爹没娘。
他从未想过针对于她,只是身心不由自主地去偷观她,在意她。
回到房间,朱伯夷对栾弗灵今日表现很是满意。
“栾儿,点化起效了,你终于晓得怜香惜玉了。今日让了惊檀几招?”
“没让招。”他只不过开始时等了她一招。
“没有?”难道楚惊檀说的……栾弗灵真的不服气。
“我明明看到她夺你箭矢,你没让她?”
“不是让她,那里确实是我大意了。”后腰又开始发烫。
他不好意思对朱伯夷说楚惊檀摸他后腰。轻轻一摸,连手中箭矢都被她缴去。
朱伯夷脱着靴子,不理栾弗灵,“你没救了。”
少顷,栾弗灵那方传来声,“伯夷,你喜欢楚惊檀吗?不是朋友之喜欢,是男女之喜欢。”
朱伯夷没听出栾弗灵的弦外音,“我与惊檀自然是朋友之喜欢,哥们,要说是姐妹,也成!怎么了?”
“我喜欢她,男女之喜欢。”
朱伯夷要拿到鼻子旁闻闻的袜子顿在半空中,“栾儿,你说什么?”
“我对她,是男女之喜欢。”
此前他寻机问过楚惊檀,问她对他是何看法,她说他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肚鸡肠,爱管闲事,好为人师……
楚惊檀不明白他的心思。他的吃味,关心,愠恼,在她眼里全是针锋相对,训责于她。
朱伯夷好不容易震骇中缓过神,放下袜子,擦擦鼻头,说:“栾儿,我与惊檀对你的别具一格的爱意表达……可能存些误解。我此前对惊檀说,你喜欢当我爹……也喜欢当她爹。”
完了,干岔辈儿了。
射艺过后便是剑术。
听到楚惊檀对阵铸剑世家程云钦的时候,黑压压的脑袋齐刷刷地转向楚惊檀。
楚惊檀嘴角苦笑,她运气好到爆,大家都不想碰到的全给她碰着。
才技艺展示那日程云钦舞的就是剑,行云流水,更多是在展示剑法的优美艺术。当时楚惊檀还寻思程云钦舞得那么好是不是在趁机打广告。尝鼎一脔,见微知著,从剑气光影中可观量出程云钦的剑法不赖。
剑法不赖,剑也不赖。楚惊檀看着身泛寒光的肃霄,小脸已然做不出任何表情,低头看着腕上保平安的“双龙戏珠”。早晓得要比剑,路过当慈镇的时候就该买上一柄带上山。
饶是心态一向乐观的朱伯夷此时也忧心起来。蔺教习给的是什么匹配机制,先是栾弗灵,再是程云钦。
癞蛤蟆长斗鸡眼,点背到家了。
朱伯夷颇为同情地看向楚惊檀,程云钦同栾弗灵比试还差不多,和她!剑都没一柄的小姑娘。
大将即将出征,军师多少得说上两句,“惊檀,你把谁都不想对阵的程云钦挑走了,你现在就是大伙心中舍生取义的女侠,甭管输赢,你太伟大了!现在栾儿无论和谁比试只会赢不会输,我也定会全力以赴,咱们小队胜算大着呢。”
栾弗灵走过来将青梧递给楚惊檀,“用青梧。”
朱伯夷立刻意会,眼疾手快将青梧推到楚惊檀手里:“对对对,惊檀,用栾儿的,他有两柄剑。”
楚惊檀抚摸着青梧,剑鞘如玉,温润凝净。她虽不懂剑,但也能看出青梧是柄不可多得的好剑。
楚惊檀道:“此剑有灵。”修灵者的武器多少带点灵气。有灵认主,剑就不好使了。
“有灵,但你可以将其忽略。”有灵的剑与主人心意相通。栾弗灵喜欢楚惊檀,青梧自然晓得。朱伯夷找了个听得过去的由头解释道:“青梧晓得我们一队,你放心使用。”
楚惊檀将信将疑地抽出青梧,眉毛一挑,朱伯夷诚不欺她,她能拔剑。
“我也会全力以赴的。”提起青梧,随手挽了个剑花,有此好剑,怎么也得过上两招。
念完众人的各自对局,摇风捧着一个红绸物件走上台去。
“为给大家提提斗志,今日比试赢者有彩头。”蔺教习一面说着一面揭开红绸。红绸之下是一个镶着璞玉的沉香木盒。
楚惊檀看着木盒五官都要震掉。玉令就在盖子上!
那一夜,为找禁书的朱伯夷把所有盖子都翻过去。她和朱伯夷一个劲儿地往盒里瞧,哪知玉令被当作璞玉嵌在盖子上。造化弄人。
楚惊檀心泛苦楚。看了眼兀自扇扇的朱伯夷,又看了眼抱剑而立的程云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