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帮我破了惑术么,应该不用吃了……”楚惊檀小心翼翼的询问,尊重对方的询问,生怕栾弗灵将她怀中的理舒丸塞到她嘴巴里。
“你怕吃药?”
楚惊檀点点头,当然怕,季叔熬的飞龙在天苦得她神魂分离。吃一回怕一回。
“药给我。”
楚惊檀从怀中掏出药瓶放到栾弗灵手中。
栾弗灵拔开瓶塞闻了闻,是和了蜂蜜的清苦味。
抖出一粒,“药丸不大,放过蜂蜜的,可以咽下。”
白皙的指尖捏着黑乎乎的药丸,楚惊檀嘴角抽了抽,忧闷地看着栾弗灵:“可以回去吃吗?”回去就把药瓶藏起来。
栾弗灵拿出一包用手帕包着的石榴籽。方才在书房给楚惊檀剥的。
“就在这吃,吃完吃点石榴就不苦了。”栾弗灵已将药瓶揣进怀中,他晓得楚惊檀不会乖乖吃药,他打算亲眼看着她吃,敦促着她吃。
抗议无效,楚惊檀润了润口水,接过药丸闭气一口咽下。生怕药丸多在舌间停留。
好乖的楚惊檀。栾弗灵将石榴递给楚惊檀,“吃吧,特意给你剥的。”对于像楚惊檀这种男女关系迟钝木讷的人来说,该讲明的话得直接讲明。
他的心思他不想回避,不想隐藏,更不想她看不见,不晓得。
楚惊檀接过石榴,说“瓶子呢?”能藏两粒是两粒。
“放我这,我给你带着。”果然,楚惊檀一心只想不吃药,不关心石榴里面含着他的什么心。
栾弗灵这是不还她了。不知怎么,楚惊檀觉得今晚的栾弗灵不正常。放以前这些话是强势霸道且严肃的,今晚却是像哄小孩。温柔,像月白一样温柔。栾弗灵……不当爹了,要当男妈妈!
楚惊檀吃了药,接受了石榴,男妈妈让开路。看样子是要送她到清因壁。
剥了皮的石榴不宜放久,楚惊檀一面走着一面往嘴里送,“你不爱吃石榴么?”
栾弗灵凝视着楚惊檀认真回道:“喜欢的。”更喜欢全给你。话题终于落在他剥的石榴身上。听了前半句,后半句呢?他特意给她剥的。
楚惊檀分出一半,“一人一半。”倒像是她剥的,她好大方。
栾弗灵推回楚惊檀的手,“你吃。嘴里可还发苦?”男妈妈再次投来关切的目光。太温柔了!温柔得她要溶进眼前这抹月白里。楚惊檀看向栾弗灵的眼神晃了晃。
栾弗灵像是没察觉到楚惊檀的异样,继续说:“嗯?还苦么?”对他的皮相可还满意?
楚惊檀急急收回目光,低着头往前走,“不苦,都是石榴味。”
慌张的楚惊檀。栾弗灵笑了笑,跟上楚惊檀,“明日下山,到了当阳镇给你买糖。”
男妈妈这是要将她哄成婴儿。
“这个……那个……其实连环的惑术还好,我身子挺硬朗的。”说着在栾弗灵面前转了一圈,“你看,一点问题也没有。”
“嗯,知道你厉害。”栾弗灵颔首笑着说道。
夜风微凉,楚惊檀以为栾弗灵和他闲聊几句就会离开,没承想一直陪她倒立完。栾弗灵话不多,就坐她身旁兀自看书,云彩遮去月亮照不到书时,栾弗灵会侧首和她说上一两句话。
一只蚂蚁爬到楚惊檀手上,楚惊檀正要吹走,栾弗灵伸指将蚂蚁引开。
“多谢。”
“无事。”栾弗灵顿了顿看着楚惊檀的镯子说:“你手上的镯子是法器?”
“嗯。”姜悠也问过她这种话,“你要看看吗?”
“好。”
栾弗灵果然是好学生,小小法器都要研究一番。
楚惊檀翻下身来,将两只镯子从腕间取下递给栾弗灵,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叮当声。
“坐下歇息一会儿吧。”栾弗灵接过手镯仔细看着,透明如冰的镯子触感温润,带着她的体温,镯面上刻着古老又繁复的花纹,摸上去还会闪出转瞬即逝的白光。
“它有何法力?”
“能保平安。”楚惊檀掌间运灵,镯子发出柔和的白光。
“打小就带着?”
“嗯,打小带着。”那时候她还没化出人相,镯子戴在她两只前爪上。
栾弗灵将镯子还给楚惊檀,“很好看。”
镯子好看,微微低头戴镯子的楚惊檀,也好看。
虽然不清楚栾弗灵为何转了性子,她很乐意栾弗灵如此待她,至少她不再怵栾弗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