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沉闷而干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切割出几道笔直的光柱。
喻铮将一叠泛黄的卷宗放在桌面上,封皮上的字迹因为年月久远而显得有些模糊——“2015.12.24 喻建雄受贿、滥用职权案”。
江离正在帮阮知微整理资料的手猛地一顿,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阮知微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喻铮,轻声问道:“你确定要现在看这个?”
喻铮的手指轻轻抚过父亲的名字,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是时候了。过去的那些猜测和传言,是时候画上一个句号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要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
她翻开卷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现场照片。那是她父亲生前最后居住的公寓,也是他被发现“畏罪自杀”的地方。
照片里,父亲穿着平时常穿的深灰色羊毛衫,倒在书房的地毯上,身边散落着安眠药的空瓶和遗书。
江离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了嘴。照片里的场景虽然经过了警方的处理,但依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遗书是打印的。”阮知微指着照片旁的物证照片,眉头微蹙,“而且,笔录里提到,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他杀的痕迹,法医鉴定也确认是药物中毒致死。”
喻铮没有说话,只是翻动着纸张。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份笔录,每一个证人的签名,每一个时间点的记录。她的父亲,曾是市局里最年轻的刑侦支队长,前途无量,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贪污犯,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自尽身亡的下场。
“这里。”喻铮突然停住了翻动纸张的手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指着一份银行流水记录,“这笔钱,是案发前三天转入的,金额是五十万。来源显示是一个空壳公司。”
阮知微凑过来看了看,迅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空壳公司……通常用来洗钱。但这笔钱在案发后就被冻结了,没有动过。”
“不,动过。”喻铮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你看这笔交易的时间,是案发当晚的十一点半。而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也就是说,在父亲‘自杀’前的一个半小时,这笔钱被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