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旋转，将废弃码头的积水染成一片忽明忽暗的红蓝交错。喻铮被两名女警带进警车时，回头望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厨师长”。那个男人虽然狼狈，却并没有想象中被捕后的惊慌失措，反而隔着车窗，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喻铮没看懂，也不想知道。

警局的询问室里，空气混浊，带着一股陈年卷宗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道。喻铮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对面坐着两位民警，一位是头发花白的老警官，另一位则是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警。桌上的一盏强光灯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眼睛生疼。

“姓名。”

“喻铮。”

“年龄。”

“21。”

“职业。”

“警校学生。”

老警官一边问，一边在记录本上沙沙地写着，头也不抬：“说吧，昨晚十一点，你为什么会在城西废弃码头？”

喻铮早有准备。她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平静地回答：“我去那里找我走失的宠物猫。它叫‘小黑’，昨天跑丢了，我用定位项圈追踪到那个区域。”

“猫？”年轻女警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你确定是猫？不是去参与什么非法交易？”

“非法交易？”喻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警官，我是个守法公民，更是警校学生，怎么会参与非法交易？我只是担心我的猫。”

老警官停下笔，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喻铮：“喻同学，你知道和警方撒谎的后果吗？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大量弹壳，还有被捆绑过的痕迹。那是一个严重的刑事案件现场。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带着匕首去‘找猫’？”

他的语气陡然严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喻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匕首是我防身用的。最近学校周围不太平，教官建议我们随身携带防身工具。至于弹壳……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到的时候，那里只有我的猫在叫。”

她赌的就是警方还没来得及完全封锁现场，赌的就是“厨师长”那些私兵撤退得够快，没留下直接证据证明她参与了枪战。

“是吗？”老警官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喻铮面前，“那这个怎么解释？”

照片上，是那个被她扔在集装箱顶上的打火机——那个唐浦易留下的、藏着芯片的打火机。此刻，它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一滩显眼的血迹。

喻铮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这……这是我找猫的时候不小心掉的。”喻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编造着谎言，“可能是被碎玻璃划破了手，血滴在上面了。”

“哦？”老警官显然不信，“一个普通的打火机，怎么会在那种地方？喻同学，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背景，你和阮知微是同学，而阮知微的父亲……”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喻铮的反应。

喻铮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查到了阮知微的父亲？！

“阮知微的父亲怎么了？”她故作镇定地问，“我和她是同学，但我对她家里的事情并不了解。”

“不了解？”老警官的声音陡然提高，“那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流浪汉？我们调查过，那个流浪汉经常在那一带出没。你所谓的‘找猫’，其实是去找他吧？”

喻铮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否则就不会在这里和她废话了。他们只是在诈她。

“警官，您说笑了。”喻铮露出一丝苦笑，“我找一只流浪汉干什么？我只是……只是听说那里最近有野狗出没，担心我的猫被咬了，所以才去那里看看。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调附近的监控，我确实是去找猫的。”

老警官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但喻铮的眼神坦荡得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好，就算你是去找猫。”老警官合上记录本，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厨师长’——也就是我们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张伟，为什么会说你是他的‘合作伙伴’吗？”

喻铮心里一惊。张伟？原来“厨师长”叫张伟。他竟然反咬一口？

“合作伙伴？”喻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警官，他是个通缉犯，是个疯子。他的话也能信？他这是想拉我下水，减轻自己的罪行吧？”

“这……”年轻女警看了看老警官，似乎有些动摇。

老警官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喻同学，我们知道你可能只是被蒙蔽了。如果你知道什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