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喻铮和江离站在山脚下,回望那座隐没在晨雾中的废弃疗养院。阳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她们心底的寒意。唐浦易的那声枪响,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记忆里,伴随着阮知微父亲那双空洞的眼睛,挥之不去。
“铮姐,我们真的要回去吗?”江离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还残留着地底实验室的冰冷,“王处长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学校……学校现在还安全吗?”
喻铮低头,手掌紧紧按在胸口。那个金属盒子贴着皮肤,依旧滚烫。她想起唐浦易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告别,而是交付。他用自己做饵,换来的不仅仅是她们的性命,还有揭开真相的机会。
“正因为危险,才要回去。”喻铮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净化会’的人以为我们会逃,会躲,会把配方带出城。我们偏不。学校是他们最不会想到的地方,也是我们唯一能利用的资源。”
她拉起江离的手,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校门轮廓:“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早自习快迟到了。”
回到宿舍时,宿管阿姨正坐在值班室里嗑瓜子。看到她们俩满身泥泞、脸色苍白地出现,阿姨吓了一跳:“哎哟,你们俩这是去哪野了?一晚上没回来,登记了吗?”
“阿姨,对不起……”江离抢先开口,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我奶奶昨晚突然病重,喻铮陪我连夜赶回去看她,结果回来的路上车坏了,我们跑了好久才跑回来的。”她说着,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演技逼真得连喻铮都差点信了。
宿管阿姨一听是家事,顿时没了脾气,摆摆手让她们赶紧去上课,别在门口哭哭啼啼的。
推开宿舍门,阮知微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看到喻铮和江离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已经哭过很久。
“你们……”阮知微的声音颤抖,“我昨晚……我梦见我爸了。他浑身是水,好像在喊救命……”
喻铮的心猛地一缩。她不敢看阮知微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会把真相脱口而出。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床边,开始换衣服,动作机械而僵硬。
“知微,”喻铮背对着她,声音冷淡,“别胡思乱想了。可能是太想伯父了吧。”
“可是……”阮知微还想说什么,却被江离打断了。
“知微,你先别想那么多了。”江离走过去,抱住阮知微,眼神却偷偷瞥向喻铮,“我们……我们有件事要跟你说。”
喻铮换好服装,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盒子。她没有打开,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是什么?”阮知微疑惑地看着盒子。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喻铮撒了谎。她不能说这是从“净化会”手里抢来的,更不能说她父亲现在正泡在福尔马林里。“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你。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找到他。”
阮知微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个金属盒子,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张泛黄的配方纸,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涅槃’?”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复杂的化学符号,“我见过这个……在我爸的书房里……”
“你知道这是什么?”喻铮和江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阮知微点点头,声音哽咽:“我爸……他以前是个化学教授。后来……后来他突然辞职,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嘴里念叨着‘涅槃’,说这是能改变世界的药……我那时候小,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他失踪前,他把这张纸藏了起来,还警告我,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喻铮的心跳加速。阮知微的父亲,阮邛崃,竟然是“涅槃素”的最初研发者!难怪“净化会”要抓他,难怪要把他做成活体标本!
“知微,”喻铮抓住阮知微的手,目光灼灼,“你爸研发这个,是为了什么?”
阮知微摇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配方纸上:“我不知道……他只说,这是为了‘救赎’……为了‘净化’人类……”
“救赎?净化?”江离冷笑一声,“他们把人泡在福尔马林里,这就是他们的救赎?”
“或许……”阮知微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或许我爸留了后手。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他真的研发出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定会留下线索,告诉我们该怎么处理……”
喻铮看着阮知微,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既心疼这个女孩,又佩服她的坚韧。在得知父亲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情况下,她还能保持理智,寻找线索。
“我们得研究一下这张配方。”喻铮说,“但不能在学校。王处长的人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