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喻铮、江离和阮知微三人再次站在了那片破败的墓地前。与上次仓皇逃命不同,此刻她们手中多了几件从学校实验室顺出来的工具:强光手电、简易防毒面具,甚至还有一把江离从体育器材室偷来的消防斧。
“真的要进去吗?”江离的声音在夜风中打着颤,她紧了紧背上的书包,里面装着那张泛黄的配方纸和那张撕碎的照片,“王处长的人肯定还在附近守着。”
“他们守的是明路。”喻铮指了指墓地右侧那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唐浦易说过,‘净化会’的人自负又懒惰,他们觉得我们不敢再回来,所以只会守在正门和上次逃跑的路线。真正的盲点,往往最安全。”
阮知微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那半张照片,指节泛白。她的眼神空洞而坚定,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喻铮知道,她在用这种方式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
三人猫着腰,借着墓碑的掩护,绕到了教堂后方。果然,前方的主墓道上隐约有手电筒的光束晃动,还有低沉的交谈声传来。
“就在那边。”喻铮压低声音,“我们从排水渠进去。”
教堂后墙有一处破损的排水口,上次逃亡时唐浦易曾提起过,那是早年修建时留下的废弃通道,直通地下实验室的通风管道。
江离率先钻了进去。通道狭窄潮湿,爬行了约莫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竖井。喻铮打开手电,光束扫过井壁,锈迹斑斑的铁梯依稀可见。
“小心点。”喻铮扶住阮知微,“慢慢下。”
三人顺利抵达底部,这里是实验室的通风层。掀开一块松动的金属格栅,下面便是那间存放“活体标本”的巨大房间。
喻铮打了个手势,示意噤声。她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下方。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那巨大的圆形水槽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水槽边的监测仪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示着生命体征的波动。
“他们撤了?”江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道是放弃了?”
“不。”喻铮摇摇头,眉头紧锁,“太安静了。这不像‘净化会’的风格。”
阮知微突然抓住喻铮的手臂,指了指水槽的某个位置。喻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水槽中,那个属于阮邛崃的位置,空了。
原本浸泡在他周围的淡蓝色液体,此刻正缓缓向中心汇聚,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他去哪了?”阮知微的声音破碎不堪。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
“有人来了!”江离惊恐地缩回脖子。
喻铮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的缝隙向下看去。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几个身穿黑色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水槽边,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取出几个透明的容器,里面装着某种蠕动的、肉粉色的物质。
“那是……什么?”江离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那些人将容器里的肉粉色物质倒入水槽。那些物质一接触到液体,立刻像活物一样迅速扩散,与液体融合,原本清澈的蓝色液体瞬间变得浑浊不堪,泛起一层诡异的泡沫。
“他们在……改造这里。”喻铮突然明白了,“他们在用‘涅槃素’污染整个系统!”
“为什么?”阮知微颤抖着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喻铮的目光落在水槽底部,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阀门,“他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一旦阀门打开,这些被污染的液体会顺着地下管道,流进城市的供水系统!”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江离忍不住低声咒骂。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阮知微突然站了起来,眼神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那是我父亲的研究,他们却用来害人!我要毁了这里!”
“不行!”喻铮一把拉住她,“硬拼我们不是对手。而且……”她指了指那些黑衣人手中的武器,“他们有枪。”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通风管道的方向。喻铮心中一惊,赶紧拉着两人趴下。
“怎么了?”另一个黑衣人问。
“好像……有声音。”那人狐疑地盯着格栅,缓缓举起枪。
喻铮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一旦被发现,她们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实验室的灯光突然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黑衣人们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三分钟。”喻铮脑海中闪过唐浦易曾经说过的话,“这是我们的机会!”
“江离,你留在这里接应。阮知微,跟我下去!”喻铮迅速做出决定。
两人借着黑暗的掩护,从格栅滑落下去。落地的瞬间,喻铮立刻向右翻滚,躲到了一台大型仪器后面。阮知微则凭着记忆,向水槽边的控制台摸去。
“有人!”黑衣人发现了她们,枪声在黑暗中响起。
喻铮感觉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掏出那把消防斧,猛地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掷去。
“啊!”一声惨叫,那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这边!”喻铮大喊一声,吸引着其他人的注意力。
阮知微趁机冲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虽然不懂复杂的程序,但她记得父亲曾经教过她的紧急终止代码。
“快!快啊!”江离在通风管道里急得直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