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星被男人凶恶的吻几乎夺走所有呼吸,唇齿破碎溢出颤音:“混蛋!你、你要言而无信毁约么......”
“出宫是你之前就允我的,我不过提前知会你一声而已......”
她试图用不侍寝的约定,唤醒他的良知,却被男人抓住张嘴的空子,虎口钳住脸颊,更深地入侵缠吻进去。
“唔、唔......你、你骗人、无耻!”纪沉星朝他小腿胫骨一阵乱蹬,也不见他松口退出去,人都麻了。
直到她缺氧,脸憋得涨红,韩昱才敛去凶戾之色,“良心发现”将她放开。
“怎么教了你许多次,还是笨的不会换气。”他屈指揉捻她糜丽的唇,喟叹。
两瓣粉润润的唇被他吮得艳泽红肿,只消再厮磨一会儿,便将红透、熟透。
“你——!”
纪沉星恨恨拍开他的爪子,像条濒死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拳头攥紧在身侧,只要狗皇帝敢再进一步,就撕破脸皮甩他一巴掌。
却不想男人只是低笑擦了擦唇边涎唾,接着便餍足的翻身躺了下去。
“好了,我很满意你的表现,你想要的我都允你,睡吧。”他拍了拍自己肩头,示意她重新靠上来。
温和的语气,松快的表情,仿佛方才穷凶极恶的侵夺,只是她一场幻觉。
纪沉星:“......”
“怎么,不想睡?是期待我继续下去吗?我忘了,你素来口是心非......”
纪沉星打了个哆嗦,生怕他真的狼变,慌忙闭眼数羊,竟真在极度紧张混乱中,抱着他呼吸渐缓,意识模糊睡去。
韩昱脸上的笑意,随着她进入甜美梦乡那瞬,戛然而止。
长夜灯灭,黑潮漫溢。
他仰面躺在昏暗里,盯着帐顶,指腹幽幽摩挲怀里女人横在胸前的手臂。
明明心里依旧抗拒着他,却能够为了出宫,忍气吞声、曲意逢迎他至此。
最开始是无聊闹着出宫,之后则是因为鬼神侵扰之说去归元寺。
这一次......
若不曾知晓那人穿回景朝的消息,韩昱或许还不会起疑心。
此刻深想串联,韩昱恍然发觉自己竟蠢到一、叶、障、目。
从昨夜到现在,他曾不止一次设想,倘若自己是“他”,不辞跨越时空跋涉归来,失去一切身份地位,目标必定是接近自己,伺机谋划夺权复位。
而他面对暗中蛰伏的“他”,只需趁“他”还没发现,抢占先机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碾碎就行了。
可倘若,江山和美人,美人才是“他”更在意谋夺的目标呢?
更甚者,“他”可能已经棋高一着潜藏在美人身边,正暗中计划如何利用她,接近他杀了他,夺回一切......
梦魇总在夜半时分骤然降临。
韩昱梦见自己,或者说,这具魂穿身体的原主——景晏,持剑杀上金銮殿,剑光凛冽指着他说,“他”才是真正的六皇子,真正的延熙帝,他则是窃占“他”身体的妖邪。
话音落下,景晏面无表情一剑贯穿他的胸膛。
紧接着,满朝文武一拥而上,将濒死未咽气的他拖下龙椅,高举笏板围住他,拳打脚踢吐口水,大骂他妖邪,砸破他脑袋。
浑身无尽剧痛,他挣扎抬起鲜血糊住的视线,一片猩红之中,景晏温柔拥着纪沉星坐上龙椅,冷声下令,将他碎尸喂狗。
他面容扭曲疯魔的喊女人的名字:婠婠,婠婠。
纪沉星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望一眼血泊中的他。
清澈而专注的水眸,只映着她心里真正的“他”。
噩梦鲜血淋漓,韩昱猛然惊醒。
帐内昏暗安静,他满头冷汗,下意识去揽身侧的人。
却只触到一片空荡。
纪沉星不知何时滚出了他的怀抱,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榻里侧。
韩昱顾不得将她重新捞回怀里,近乎仓皇地贴靠过去,深嗅她身上熟悉的香气,才勉强安抚住自己狂跳的心。
纪沉星在乾元殿硬熬了三天。
为什么说“硬”呢?
因为王八蛋延熙帝出尔反尔,说她陪睡不按他要求的来,不老实。
原定的陪睡约定又追加了条件:只要他觉得没睡好,她白天就得待在乾元殿,等他下朝忙完政务午憩继续陪睡。
呵呵,结果这厮没一天睡好的。
纪沉星真的很想问他,特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天天睡不好。
转念一想,出宫曙光在望,无论老虎胡须还是屁股,她还是能少摸,就不摸吧。
不然忍着被吃了那么多豆腐,功亏一篑,睡不好的人就变成她了。
兢兢业业陪睡履约之余,纪沉星待在乾元殿也没闲着。
之前住在乾元殿的时候,延熙帝送了她不少好东西。虽然大吵那时砸了不少,幸好有些玩意砸不烂。
舍不得孩子钓不着鱼。纪沉星翻出来一些金银珠宝,准备借天香楼会面的机会,借花献佛送给韩六。
此乃杀猪盘第二招之笼络人心。
纪沉星一边数着出宫的日子,一边喜滋滋倒腾忙活,殊不知,她在乾元殿的动静,一丝一毫全都落在韩昱眼中。
“这次只有两个潜龙卫跟着我?”
纪沉星大清早睡眼惺忪被男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替他整理穿戴朝服。听他这么安排,满脸疑惑不已。
韩昱捏了捏她的脸,“招摇过街的出宫,你是怕帝京的达官显贵,认不出你个显眼包么。”
纪沉星寻思,皇帝纵容宫妃出宫这事,确实该低调。
往来天香楼的人非富即贵,少些护卫,确实方便掩人耳目。
对她来说......也确实不要更方便掩人耳目搞小动作啊!
谁说天上不会白掉馅饼的?
“还是你想得周全。”纪沉星憋住窃笑,装模作样认可的点了点头,踮脚帮他戴朝冠。
奈何男人身量太高,朝冠又重,她够得着实吃力,未散的困意和一早强制开机的起床气泛上来,她不由抱怨:“你头低些呀,我够不着。”
男人十分配合地俯身。俊极秀极的一张脸突然放大在眼前,渊渟岳峙,千钧迫人。
纪沉星头皮发麻盯着他朝服上的章纹戴妥朝冠,正要退开,突然被男人揽住腰。
铁箍般的臂,一只将她圈在怀里。
另一只,漫不经心勾起她一缕长发捻转把玩。
动作温柔,却让纪沉星莫名战栗。
“我等你回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纪沉星一脸懵,“啊?”
“今日午憩你不在,回来记得加倍补上。”
纪沉星:“......”
不愧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狗皇帝,活该睡不好!
好在这则插曲并没有影响纪沉星出宫的好心情。
辰时刚到,纪沉星便收拾好东西,领着颂雪出了乾元殿。
两名寻常护卫打扮的潜龙卫,一左一右护着她登上马车。
车轴轱辘碾过宫道,一路畅通无阻驶出宫门,径直朝着天香楼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皇城偏门紧跟着驶出一队车马,轻装简行,尾随跟上了她的车驾。
御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嚣。宋婠一副村姑装扮,一副村姑表情,跟着景晏左看右看,这也新奇,那也新奇。
一路无话来到天香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