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丢在医院的车子还是Rik去开了回来,帕加尼也无期限地丢给他开。Rik高兴疯了,半句怨言也没有,还表示自己可以多干几回甩狗仔的事,夜店门口的“误会”也交给他去向朋友们澄清。
一顿完整的法式晚餐被安排进房间,似乎是想要补偿她昨晚和中午接连被打断的正餐。餐前酒、开胃菜、前菜、主菜……整套流程下来,规规矩矩吃了近两个小时。
只是这副“规矩”之前,陆判像一个怎么也亲不够的亲亲怪,几乎是回到套房关上门的瞬间就把她按在房门上亲,想要继续白天被Rik打断的事。外衣莫明其妙就被扒拉下来了……好不容易,才让他坐到桌前乖乖吃饭。
烛火点缀着美食,气氛正好,反正今晚也不急于这一时,想到这点男人也就不再作了。管家和侍应生都撤出房间,他破天荒拿起手机,间或去露台接电话。
“你来巴黎做什么?”什桉见他难得安静,一边活动着手臂问他。她喝了酒,暖气又开得足,整个人有点儿微醺地靠在沙发上,发丝柔柔地散开,语速很慢。
陆判事情办妥,走过去自己替代了靠枕,把人捞来躺在自个儿腿上,顺手又玩她的头发,“谈生意。”
生意……陆判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什桉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那条刺眼的疤再次印入眼帘。她思绪有些停滞,双手慢慢抱住他的手臂,搁在胸前一点一点摸着,眼睛有些瞪圆了,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留疤了啊……”
分明是磕破点儿皮都要在她面前矫情的人。
餐后酒度数是偏高,可她真的只喝了几口,又或者是今晚和她吃饭的人是他,根本没什么好需要防范和拒绝的。平时这个时候陆判一定会趁机找她讨点奖励,可这会儿真就老老实实地和什桉说话。
发丝的牵动引来微微的麻意,她躺得舒服,舒服得就快睡着了。
陆判翻起手臂瞥了眼,不甚在乎的语气:“没注意。”
是啊,男孩儿不比女孩子金贵,磕了碰了三五天便好。可少年时的自己,如果能早一点明白李什桉,也许他就不会自愿跳入自己母亲的陷阱,去许下一个离开的约定。他不能接受那样一个亲手写就的结局,所以就惩罚自己,提醒自己,一次次地把将愈的手臂割开,直到皮开肉绽,不断地发炎,不断地感染。
可再狰狞的伤,最后不管它也会顽强地愈合,从那一刻起他似乎就变了……也多亏这条疤,他才不至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男人又说:“你才是,有没有好好涂药?”
以前和江阿姨聊天,她说女孩子就该白白净净,话里话外连带着希望他也尽量不要去文身,可她却一直在受伤。把她从头到脚地检查过一遍,竟然让他数出十几道印痕来。
不过好在都能养好。
俩人这方面倒是很心有灵犀,什桉也是不甚在意的样子,“不涂也会好。”
发尖的手摸上她的脸,把什桉的嘴巴捏得嘟起来,凑上去亲了一口,“宝宝,我给你弄。”
说着他打了内线,报出一个药名让管家去准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什桉紧接着听到了“condom”这个单词——
“Have the suitable one take ……(拿合适的上来)”男人严肃地用英文说自己不舒服,不苟言笑得仿佛正在说一桩天大的事情。
“陆判!”瞌睡一下子跑光,什桉急得从陆判腿上弹起来,满面通红去捂他的嘴,“……你闭嘴!”
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这么跟人张口要那个,她甚至没有气愤,因为震惊已经大大超越了气愤。这里的管家和侍应生每天都会和他们打招呼问候,事无巨细地服务,就算收拾房间清洗衣物不可避免,也总比当面说要那个好……实在料不到自己明天见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光是想想什桉的脸色就大大的一言难尽。
陆判很听话,转口对电话那头说这两样都不要了。
把人抱进怀里,像抱了个发热的水袋,软绵绵又暖乎乎的。
“乖,我很快回来。”
他自己去买。
没有了粘人摆件,屋子里立时静下来。尴尬尚未消解,什桉有些窘迫地走了几步,意识到这下她真的“一个人”了,宽敞的客厅陡然一静,是她常常习惯的,可心里也跟着空了似的。
不过才两天……
检查未读邮件,回了手机,她那些纷杂的念头和醉意,也随着赵朝阳发来的讯息一并平息。转眼,又看到端端正正摆在桌上最明显位置的丝绒盒。以他的个性,应该早就将这个甩到一旁,却还要不死心地时时刻刻提醒她。
景家时常有一些稀罕的珠宝珍品,在国外也因为实习出入过不少高规格场合,女孩大多钟爱美丽的点缀,她以为自己算是不太上心的那一类,从未流连于那些,就算这样,这枚钻戒的出现还是带给她悸动。
是因为宝石的炫丽而夺目,还是因为,那是他给予的……如同那条项链一样轻易留在了她心里。
什桉没有去碰它,慢慢归置着屋内被他们两个随意摆放的物品,以此让自己的思绪不要起伏得那么剧烈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