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子拱到身前来,把她紧紧地压向窗台,吻上她一侧脖颈。
他的头发仍然是蓬松地向后抓去,凌厉的五官毫无保留地敞露,对她的着迷也不遗余力。什桉被这个动作顶得后仰,男人此时像是存心与她交颈相依,近乎蛮横的撒娇亲昵,吮啮着那粒颈间痣。
游走在肌肤上的唇瓣掀起一阵过电似的酥麻,想要别开身体,却是把自己送得更近。层层幔帐望进眼中,相似的如斯之景,相似的情难自已,具备诱哄她再一次进献自己的极强的迷惑性。什桉咬牙推开他的脸,两臂交叠守护住自己光溜溜的肩颈,“你……到底想不想我见人?”
这里可都是熟人,但凡有任何蛛丝马迹她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济于事——文静一个人还好应付,和萧然凑在一起那就成了双剑合璧,不出五分钟大家都得拿那难以言喻的眼神瞧她了!
他倒好,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什桉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过来帮忙。”
男人乖乖替她戴好了项链,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看着她看出了神,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得光滑,连发际线处的细碎绒毛都规规矩矩地团成小漩儿,看着乖极了。两眼里满满是他,让他的爱怜好似泉眼里涌出的弱水,咕嘟咕嘟一刻不停地往外冒。
为免他又说出什么“逃跑吧”之类的话,什桉果断把他拉出了衣帽间。
果不其然,走到一半陆判就拽住她,“你这么好看,肯定又会有人对你发癫。”
“……”什桉默然地继续拉他。
“没关系。”男人眨眼便找到了应对措施,“谁盯着你看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我看你才是发癫。什桉面无表情地想。
这才开场半个小时冤枉酒就喝了一圈,萧然在心里把那个撇下宾客不知所踪的派对主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倒不是他想脱身,而是差不多每个人都要问他一嘴“阿判呢”,更有甚者呼朋引伴想要上去一探究竟——万一坏了他的好事,他是横着死还是竖着死?少不得费一番功夫连诓带蒙。
说实话,他也好久没像这几天这么玩儿了,这么放纵一回还挺怀念,让他想起了以前混不吝的日子。
比起这些个不乏陆家“发小”之流的存在,他和陆判算不得认识最早,却是有一段时间天天待一块儿的。要说寻欢作乐虚度光阴,陆判绝对首屈一指,那是最无拘无束和飞扬跋扈的时日,现在纵然玩得好,也没有那时打心底里的畅快满足了。
之后他无端从了良,居然还真叫他考到了遥遥领先的分数——还是那句话,当初要是在仙女补课的时候有福同享,在角落里给他们几个支几个摊子,自己也不至于在老子面前至今抬不起头。
萧然推出两个筹码,瞥了眼拿到的底牌,什么玩意儿,他嗤了声就弃牌了,手臂往后一搁,看着截位官位上的玩家跟注。
牌桌上节奏快,又要装又要演,他又想起了从良的另一位,远在法国的赵朝阳,也不知道下次见到他,自己是不是会很贱地升起一股对读书人的敬畏之情。没办法,人缺什么就自卑什么。
这人大概能把德州玩得很好,心态稳得要死,连喜欢人都是说出来才吓人一跳的风格。他还说人缺根弦儿,现在想想,缺根弦儿有缺个根弦儿的好处。
比如认准了的东西,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改变。在陆判表现出对李什桉的态度之后,最先承认,又立刻放下,兄弟情排在懵懂的萌动之前。可是,却又像个永不移动的坐标一样,标记了一个她随时可以回头寻求的落点。
他和周子游算是比较滑头的,而老赵却和阿判有着相似的一面,都直来直去,不稀得拐弯抹角……后来他曾仔细推敲过,是什么时候起的呢?
此时场上赌注跟齐,起哄声又大了些,要翻公牌了,萧然乱飞的心思登时被扯回牌桌,兴致勃勃地倾身盯牌。
乐队换了个调子,慵懒的萨克斯、短号与低音提琴絮语似地切进,黑人歌手低沉的嗓音哼着一首无歌词乐曲,前调一出,立即给人一种朦胧而抒情的沙哑感,像是被薄纱盖住的水晶球,看不清楚,但又透出星星点点的璀璨。
三张公牌一出,萧然的视线不经意地一掠,在一个方向蓦然停住。
灯火流丽,人影憧憧,遥远的记忆忽而真切地撞入眼中,恍若灌入峡谷的飓风,猎猎作响的嘈杂里,把那场万众瞩目的焦点也卷回了眼前。
那层纱,盈盈地飘落下来。
金从礼眼眸极亮地盯住楼梯上款款而来的身影,语气里兴味十足,“……陆大哥,这就是阿判把我们聚到一起的原因——炫耀他万花丛中过,终于找到了一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玫瑰虽美,怎么会独一无二?陆峣只是笑笑,不置一词地低眉饮酒。
屏息的惊艳过后,低低的赞叹,善意的妒忌,不嫌事大的口哨,逐渐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四起,无数的目光像箭矢一样射向同一个目标,比起相熟的宴会男主人,显然是冲着素昧平生但艳惊四座的女伴去的。
螺旋长梯之上,一双男女并非特意的出场,让华美庄园的一切都黯淡了光彩。
那位女士虽然挽着男人的手臂,却没有依附品的感觉,浑身散发着毋庸置疑的本位气场,反而是众人看她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