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相在这个圈子里也极优越,头骨圆润,额颞饱满,下颌角收得干净流畅,给人一种肌肤紧贴骨骼的精致感。面部的轮廓清晰却不过分锋利,眉弓与颧骨有辨识度的起伏恰到好处地撑起立体的五官,那开扇上扬的眼眸闻声抬起,沉静地往虚空里一盼——
给他们一种似乎是看向自己的错觉。
人群里有人出声:“乖乖,我好像在报道里见过她,是不是和景氏少东家一起出席慈善晚会的那位李小姐?她父亲不是……”
“啊,原来她算不上相的,真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得多啊,阿判这家伙太气人了!……”
她好似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又或是在这方面天生的钝感和无谓。没有与生俱来从未受过欺负的骄矜,也没有一朝飞上枝头的人特有的想要标榜什么的趾高气扬,长了一张足以让人魂牵梦萦的脸,分明没什么表情,却没来由的让人感到时时在表达着什么一样。
有的时候,官商里沉浮,他们都身不由己,往往触摸权力的第一课,就是先学会臣服,后面才有“不做什么”的自由——所以这样低到尘埃里的她,好比一株野生的,风吹雨打却生命力倔强的稀有植株,真的见到了,让人新奇不已又莫名兴奋。
这样的女孩,会叫身处高位又声色犬马的男人奇异得想要靠近,用权势和金钱填平她的心事,收服她的刀枪剑戟,讨好她,软化她,看她对自己笑,对自己需索,对自己芳心暗许,那将使一个见惯了山珍海味眼光挑剔的男人的尊严感,轻松膨胀到极致。
先敬罗衣后敬人,固然在他们这圈子并不完全适用——但这只是一个熟人局,谁会把几千万的珍稀拍品挂在脖子上?
那条双层紫色蓝宝石项链,在场不少人都在最新的手册里看到过。单单上层颈链就规整排列了二十五颗拇指大小的圆形宝石,以金色的镶嵌工艺紧密衔接,下层长链坠着一颗醒目的水滴形硕大主石,切割精细,火彩富丽,链身同样间隔排布着与上层相呼应的略小宝石——仅仅两条链子上那些点缀的紫蓝宝副石,重量加起来就高达131.4克拉。
对年轻女孩而言太过厚重强烈的奢华感,没有阅历很难撑得住,然而就是那一道优柔展开的肩颈,轻而易举地诠释了什么叫珠宝配美人,美得仿若天经地义,仿若就是长在那里的。
简约经典的低髻凸显着她的面容与气质,看到她以前,很少见到沉肩又仪态这么漂亮的,像是西方油画里才有的柔美线条,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富贵,以及对稀世珍宝的举重若轻。
那高定礼服也是昂贵又难求,没有任何装饰,仅靠着绝妙的不规则褶皱与高低错落的剪裁弧度,就让缎面有了静谧的韵律感,很好地将曲线衬托无遗。可纵使八位数加身,她举止随性,若无其事的神色,看起来一点儿也不以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为然,像是舒缓的气息一样,将一切都沉淀于自身。
“李小姐?李……李什桉。”
金从礼听到旁里的话,回忆起来。这名字……是以前一中传出来过的那个?那桩大新闻彼时不亚于圈内地震,据说董欣桐花了不少力气才将风言平息。
他看向一旁的陆峣,“陆大哥,这女孩儿是七年前那位?”
陆峣颔首。
在场的人年纪相仿,基本上都耳闻过陆判为一个女孩大闹校庆典礼这件事,陆峣这么一证实,一时更啧啧称奇。
“初恋啊这是!看不出来阿判这么纯爱。”
“等一下,可她不是景氏的人了吗,阿判……为爱当三?嘶——”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那只是八卦娱记,又不是景氏发的公告。”
“只有我好奇他们怎么又搭上了的么?阿判之前就是因为这女孩被太后押上飞机,现在这么明目张胆不怕触怒她?”
“这是哪里?都带到这儿了怎么可能怕。”
“那都什么年头的老黄历了。当下放眼国内市场,除了他还有哪个有实力正面和景氏叫板的?我要是陆家老爷子乐都来不及,还管他谈什么恋爱。”
“是吧,一个和景氏叫板,一个和太后叫板,这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一群高个子俊俏西装男排排站,对着那两人叽叽咕咕指指点点聊得如火如荼,像极了村口消息灵通的爷叔老奶,把文静和陆嘉禧的视线都挡没了。两人哼哧哼哧挤出来换了个角度,看见谢嘉瑞已经抢先过去那俩面前了。
“看来看去,还是什桉最漂亮,连她的男伴都是最俊的那个。”
文静前面和陆嘉禧认识了一圈男人们带来的女伴,此刻望着那个方向与有荣焉地道。
陆嘉禧有点亲属滤镜,但还是客观点头,“我哥和Anna绝配。”
可惜男伴英俊非凡,今晚明显无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