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好漂亮,你最最最漂亮!”谢嘉瑞捧住什桉的一只手,毫不扭捏地大加赞美,“姐姐,待会儿能不能……”
“叽里咕噜什么呢小嘉瑞,走,陪你游哥玩会儿。”周子游胳膊一圈把人搂走。
陆判还没来得及放松两秒,余光里飘来一抹炸眼的红色,他眼角霎时跳了两下,托住身侧人的腰掉了个方向。
那抹红色连声“哎哎”地追进视野,却也如谢嘉瑞一般径自略过了陆判,顶着一张春风拂面的笑颜对什桉道:“弟妹好,我是金从礼。”
什桉也微微一笑,一面伸出手去,“你好,李什桉。”
那姿态雍容又有礼,倒让金从礼不觉愣了下。他反射似地握住那只停在身前的手,匀称的骨肉感透过薄薄的丝绸传递过来,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地俯下身——
“金从礼,敢亲你就死定了。”陆判阴恻恻地道。
发癫的人这不就来了?乱扯辈分排行暂且不论,什桉都和他握了手,这人多此一举干什么!男人的目光快要淬成锋利的刀子,像蛇一样爬行在金从礼的后脑勺上。
金从礼感觉后心凉凉的,动作顿住了,再起身时胸前手巾袋里的白玫瑰已到了什桉手中,男人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风度翩翩的表情,“阿判,这是礼节,你占有欲这么强会把弟妹吓到的。话说回来,弟妹明明这么漂亮,怎么现在才带出来给我们认识?”
“借花献佛,你破产了?”陆判说着,把那支从他家门前花丛里摘的玫瑰毫不犹豫地没收。什桉暗暗捏了捏他的小臂,被他顺势抓在手里。
“错矣错矣。”金从礼笑得孔雀开屏,胳膊肘一杵他,“不仅没破产,还从弟妹这儿赚到了钱,向财神爷表达一下感谢有什么错?别小气啊阿判。”
“我这里?”什桉顿时凝住金从礼。
金从礼手上有几家影视娱乐公司,在业内占据着相当的市场份额,投资触角也伸得很远。年初什桉送去加州电影节的片子,各方资本里就有一路他的,因此与景氏也算不乏交道,几句信息就把个中关节捋顺了。
见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陆判径直打断:“金从礼,名片。然后滚。”
金从礼犯完贱就听话地依言滚了,陆判就这么领着什桉一个个认过人——也就是让对方自报家门,替她要来名片,再强行堵上对面想要刨根问底的喋喋不休,走人。
什桉手里一叠材质各异的名片,转到一半时,忽地回过味儿来——这宴会、这让自己兄弟眼熟她的做派、这每个人恰恰都带着自己私人名片的刻意,才不是为了什么庆祝回国的。
一个念头就这么猝不及防跳出来,拱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往脑门儿冲。她气汹汹地勾住男人的胳膊,把人推进了一个阍朦的夹角处,疾视过去,“你什么意思?托孤?”
陆判今天里里外外一身黑色,领带、衬衫、马甲、外衣不同的质地和暗纹,像不同时分的夜,一个层次分明却又极度融合的整体。极致约束的同时,英挺劲瘦的身躯又将All Black的锋芒感体现得淋漓尽致,一种无声的“服从我”。
男人被这怒气抵上背后的罗马柱,眸中掠过困惑,却第一时间拉住了什桉,“……什么?”
“你让我认识他们,是又想自己偷偷做什么吗?你怕你的家人反对我们两个的事再把你关起来,所以让我多些后路好让他们关照我?!”说到后面已然是质问了,眉间抟着冰雪似的,整个人都冷下来,“陆判,你敢这样试试!”
他见不得什桉这副疾言遽色的样子,可因为这质问下的深意,心里的小人儿俨然暗爽到翘嘴,一时间冰火两重地宕机了一会儿。
什桉当即断定这是默认,把那叠名片往男人胸前一怼,怒气勃勃转身就走,“我不要参加这个宴会!我也滚!”
动作有些大,先后有人看过来了。
陆判压了压唇角,几步跨过去就把人从背后拦腰一抱,喜滋滋地往供人休憩的角落里搬——这回明里暗里的,全光明正大看过来了,只有乐队还在恪尽职守地欢奏,正好给看客们掩护。
这个双脚离地的姿势让什桉只能扶住她腰间的手臂,她的脸浮上一抹愠色,偏过去叫陆判放下自己,只是狠话还没说上半句,脸颊唇角就被“吧唧”一声用力亲了口,“Babe,听我解释。”
什桉:“解释就解释,不许亲我!”
陆判意识到她是真的生气了,态度即刻认真起来,把人放在一条古典长沙发的正中,单膝低下身去——
女孩抱着手臂坐在有着雕花鎏金横梁的包围式沙发上,神情冷然,并不看陆判,然而男人微仰着头,单看背影,虔诚得宛然在求婚——除了那几个见怪不怪的人以外,那些聚集的目光欻忽一惊,撞鬼了似地张着嘴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
……不是,小情侣吵架归吵架,一言不合跪键盘这合理吗?!
陆家人、一中校友、以及什桉的小弟们佛系地瞥了一圈,表示:就这。
“什桉,今天每一个到这里的人,他们首先是我信赖的朋友,而后才是名片上印的头衔或职务。信赖到不需要叮嘱,今晚过后也决不会传出关于你的任何讯息——包括他们带来的女伴。”
他神情极认真,什桉不响,眼眸却落下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