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时朔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呢。”费尔明笑的眯起了眼，“真巧啊，你说是不是。”

“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时朔……”

“诶，搞乐队不挣钱呗……虽然说当模特也不挣钱啦。”费尔明摊开手无奈甩甩。

另一人洛希有些不敢确定，只好看着他，等他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

“洛希，”一个寸头、浑身被晒得黝黑的青年朝他笑笑，“我是梁涛，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洛希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故人，“初中的时候就你、我、向书焕，咱们三玩得最好，对了，你后来去哪儿了？”

梁涛有些局促般低下了头，继而又抬起，搭在桌沿的掌心来回搓着：“后来没读了，跟我爸修车呢现在。”

意识到自己问到人家伤口处，洛希蛮不好意思的：“早打工晚打工都是打工，大家都一样。”

桌上除了他俩，其余的都是时朔的同学，大学生嘛，难免对明星的关注度会高些，饭吃了还没一半，基本上就成了“粉丝见面会”了。

也不管是不是你Aether的粉丝了，总归是见到明星，来合个影总没错的。

“洛希，我能不能问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一个女生开口，表情看上去却没有一点自己即将要冒昧一下的谦虚，胆子大极了。

“不能。”洛希摇摇头，憋着笑，见女生张着嘴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问吧。”

“你们团里那几对CP到底哪个是真的啊？”女生双手捏在一起，期待的眼神一闪一闪。

“洛满山……是叫这个名儿吧？”洛希拖着长音，眼见着女生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快要从眼底炸出来那般兴奋。

“——是假的。”

洛希靠在墙边咯咯咯笑个不停，女生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说：“我觉得你比电视上看上去好玩儿多了。”

“嗯？”

“就是活人感吧……隔着屏幕总觉得你们都带了个人设，假假的，当然也不是说不好啦，只是我更喜欢现在这样。”

洛希想了想，这女生说的没错，虽然不至于“人设”那么严重，但至少在上镜时，大家多少都会收敛点。

就好比你私底下和同桌吐槽班主任吐槽得唾沫直飞，叫你开幕式演讲《我亲爱的班主任》的时候，总不也得装个样子。

“但是我偷偷跟你讲哦。”洛希招了招手，示意女生凑过来，低声说：“满语山那样子真不是人设。”

“啊？”女生瞪大了眼睛，显然不太信。

洛希眨巴眨巴眼，竖了根食指放在唇边，用口型说：“保密哦。”

留给她点消化时间，洛希回了座位坐下。

“洛希，咱们老同学许久没见了，喝点？”梁涛估计是先给自己灌了不少，此时脸红扑扑的，胳膊一下搭上洛希的肩，看上去比方才胆大些。

洛希拿过桌上的空杯，给自己倒了点，杯沿碰了碰：“当时我和向书焕还总是在想，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哪个高中都没见你人影，后来去你家找你，邻居说你家搬家了。”

梁涛苦笑，抽回搭在洛希肩上的手，狠狠抹了把脸：“追债的找到我家了，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也来不及跟你们说声再见。”

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

洛希以酒水代替言语，劝他消愁。

酒过三巡，洛希见时间差不多，刚要掏出手机叫个车，却见梁涛一把拦下，带了点酒气：“哥们，今天好不容易见次面，就别回去了。”

“不了，我——”

“来呗来呗，上次不是跟你讲我小时候骑的大象了嘛，后来你洗澡去了，我还没讲完呢。”费尔明胳膊肘压上洛希的肩，晃了晃。

洛希意识到什么，指尖在两人间摆了摆：“你俩住一起？”

“算是合租吧，三室两厅那种，正好有个空房间，反正没人住，今晚咱们再买点酒，好好聊聊，那个大象的事你不知道，好玩儿的在后面呢……”

洛希当初同意费尔明加微信的时候，最多以为不过是个想搭讪的，谁承想是个话痨来找树洞的啊。

“行吧，我跟他们说一声。”洛希有点不太会拒绝人，况且和梁涛也确实许久不见了。他掏出手机给向书焕发了条消息，说他遇上梁涛了，又说了今晚不回宿舍的事。

那边迟迟没回，洛希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他们几个还在给满语山过生日呢，便也没管了。

酒足饭饱，几人各自乘车离开，时朔喝的有点多，洛希蛮不放心地拍拍他的肩：“回学校的时候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还有你那些同学，路上互相照料下啊。”

“没事哥，”时朔拍拍自己胸脯，“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出来喝酒了，嘘，你别告诉我哥。”

洛希敲了敲他的脑门，算是应了，见几人的车走了，这才同梁涛、费尔明一道坐上出租车，去到了他们住的三室两厅出租屋。

出租屋不算很偏，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却是旧城区。洛希下车，看见路灯半暗不亮的小巷，地面看上去像泛着黑亮的油光，两侧一楼人家的油烟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再往里看去，几处矮墙被红色油漆画了个大大、显眼的“拆”字。唯一还算得上正常的便利店被发黄的塑料门帘挡着，里头的人影模模糊糊地映出来。

不知怎得，洛希心里有点打鼓：

“梁涛，你们住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