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小女孩的帮助,洛希很顺利便进了屋。
少女缠着方才的女人,一边解释,一边打开电视,将洛希的综艺节目调了出来。
女人对着电视机,反复比较了许久,这才渐渐放下疑心,先是将怀里的婴儿放进摇篮,又指了指一旁的小木椅:“原来是大明星来拍节目的啊,那你先坐吧。”
洛希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重新掏出了那红彤彤的100元,小姑娘刚要兴高采烈地接过,便见女人睨了她一眼,只好悻悻收回手,垂下了头。
“买被子?”女人开口,“可是你也知道,这年头100块钱实在是没什么用……”
“妈!”女孩急了,恨不得现在就把家里的被子通通塞给洛希。
女人将女孩乱动的双手一把抓了,又拍了拍婴儿车里咿咿呀呀说话的小婴儿,朝洛希说道:“既然你是大明星,那你签名什么的应该值不少钱吧?这样,一百块加一张、不、十张签名,就把我大女小时候用的被子给你,行不?”
洛希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本以为这位对他百般警惕的女士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或者是怎么也不肯给,因为他知道在这样一个山区家庭,即将入冬时的一床被子意味着什么。
却没想到结果竟如此令他暖心。
洛希点点头,露出那副他最擅长的乖巧笑脸:“好啊,谢谢你。”
这床被子并不算大,但足够厚实,洛希抱着它一路回了露营地,先将它放进了帐篷里,又去找到了小助理。
“你帮我记一下地址。”洛希没有手机,只能凭着暂时记忆、将方才在那户人家门前看见的门牌号报了出来,“你再定个位,到时候我往这里寄点东西。”
“好嘞,记好了。”小助理将地址顺手发到了洛希的微信上。
好在最后遇见了那个小女孩,自己的任务总算无惊无险的完成,洛希坐在帐篷前的空地上,仰头看向已经不算太烈的天空。
不知道满语山许了什么愿望呢。
只一秒,洛希便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想什么呢,洛希自嘲一笑,满语山的愿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坐在空地上等了足足两个小时,那群人这才陆陆续续的回来,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皮卡,驾驶座上的热情老乡操着听不懂的方言大声喊着些什么。
洛希听了半天,大约听懂是大明星居然来他们这个山沟沟里了的意思。
满语山从副驾下来,长腿几步迈到车斗处,从上面搬下了几个音响、话筒、还有一堆缠绕在一起的电线、投影幕布等。
也不知道丁蕾到底许了个什么愿望,看上去这阵势也不像300元能搞定的,洛希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看满语山送走了老乡,又开始折腾那些从车上搬下来的零碎。
音响上蒙了层厚厚的灰,看上去是很早就淘汰了的款式,笨重极了。满语山抱着音响往前走,一个没留神,险些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跤。
“语山……!”洛希慌忙叫出了声,半站起身,就要冲出去的样子。
满语山堪堪站定,将音响放在地上,手撑在上面喘了两口气,而后转过头来看向洛希。
脸上一瞬而过的惊慌失措早已被掩饰的一干二净,洛希重新坐回去,脚尖伸直,将碍事的石子踢走:“小心点……”
声音很小,有种故作敷衍的避嫌。
到了下午三四点,几人这才陆陆续续回来,洛希也终于搞清楚那些人都许了些什么愿望。
程天揣着50元纸币,走遍了周边,硬是没找到按摩师来解决纪从寒的腰疼,灵机一动,将50元塞给丁蕾,让她给纪从寒按按腰。
纪从寒不知从哪儿问到了乡长的住址,愣是从他家儿子的房间搬来了电脑机箱、显示屏、键盘鼠标,还折腾了半天导演屋里的网线,终于给程天做了个“电竞房”,来满足他想要通宵打一晚上游戏的愿望。
丁蕾则是既要忙着给纪从寒按摩,又要跟着她找来的本地阿姨一起做菌子火锅,等她忙完、火锅上桌,满语山的“舞台”也搭建好了。
“没想到你还有个歌手梦。”纪从寒顺带将手搭上丁蕾的肩,捏了捏,“刚刚给我按腰累不累?”
“没有。”丁蕾笑笑摇了摇头,将纪从寒的手拉了下来,晃了晃,“纪姐姐待会儿想听什么歌?”
“嗯……”纪从寒想了想,“会唱粤语歌吗?”
“好。”丁蕾眼眸弯了弯,应了下来。
夜色降临,满语山的“舞台”也搭建的差不多了。几人将小屋里的桌子都搬了出来,拼成了一个长长的大餐桌,一口大大的铁锅放在中央,香气瞬间铺满了这一隅。
丁蕾拿起油漆斑驳的话筒,站在简陋的舞台前,白炽灯打在她纤长的指尖,伴随着舒缓的萨克斯伴奏,她轻点着话筒、唱道:
【风里笑着风里唱,
感激天意碰着你,
纵是苦涩都变得美,
天也老任海也老,
唯望此爱爱未老,
愿意今生约定他生再拥抱】
洛希坐在台下,嘴里嚼着这边独有的野生菌菇,借着黯淡的夜色,悄悄地看向满语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