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造型师调整着额饰的满语山闻言睁开眼，不露声色地透过镜子看向洛希。

kai似是没想到洛希居然那么快就能发现自己的想法，愣了半秒突然拍了下掌、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懂我嘛！”

紧张许久的气氛像终于放出箭矢的长弓，瞬时松了下来。众人说说笑笑上了车，到了并不算远的拍摄地。

拍摄地选的是一处海岸，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巴洛克风的中世纪城堡，洛希裹紧身上的长羽绒服，戳了戳旁边谈闻的胳膊：“诶，你家。”

谈闻斜瞥了眼满语山的方向，见他远远望着海那边，便收回脑袋，对洛希小声说道：“喏，你绯闻对象家。”

“啧。”洛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谈闻的调侃，直接走到kai旁边，听他和灯光师讲待会儿的打光。

已经是傍晚，只有清白的月色倒映在苍蓝的海面，kai这人不喜欢太重的光彩效果，只要灯光师用最少且最精准的光影将三人的特色呈现出来即可。

准备好布景，kai先唤来了洛希与满语山：“先来拍你俩的。”

洛希一愣，他原以为都是三人照、最多加一些单人镜头，没想到还有他和满语山单独的。

kai指挥着满语山：“你，坐海里去。”

也没说怎么坐，一副全凭你们自己发挥的架势。

满语山站在岸边，将外套脱了交给一旁的助理，而后向前走几步，又向后退几步，一点点调整着位置，像是找着最佳拍摄点，最后挑了那道弯弯的海岸线偏左下的位置，光脚迈进去三五步，直接坐了下来。

已经是初冬，满语山身上的衣衫薄极了，更别提下半身又猛地浸入冰凉的海水中。

洛希甚至看清侧光下、满语山胳膊瞬间泛起的一片鸡皮疙瘩。

但满语山的面上并没有过多表情，他听从kai的指挥，将左腿松了松，弯着横倒在一边，右腿则微微屈起，左边胳膊撑在身后，右边胳膊则搭在膝盖上。

“低头，对，就是这个姿势我们先来一张。”kai举着摄像头，示意灯光师从侧下方打光。

蒙了层黄沙的光线均匀而具有颗粒感地覆盖在满语山的颊下，从正面看不清表情，却意外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境。

像是从海底挣扎而出的美人鱼，历经万千苦楚，却依旧没寻到自己的爱人。

“很好……很好……”kai一边移动着相机，一边又吩咐洛希：“该你了，去，站在他身后。”

洛希走了过去。

腰际的银链砸在阔腿裤上，发出“哒哒”的响，满语山闻声抬头，望向洛希的眼底。

满语山苍白的皮肤此时完全暴露，像是贝壳撬开了自己最坚硬的护甲、露出最脆弱的贝肉。

身上的碎钻反射的灯光落在满语山眼底，他就这样静静地、深埋内心的欢欣雀跃，做出一副悲怜的模样等着洛希过来。

“就这样，走，对，慢一点，慢慢的走……”本应是等洛希走到满语山身后再开始拍的，kai却发现二人自然而然的感情流露比那些故作姿态的模板更抓人眼球。

洛希放慢了走路速度，望着那双碎钻般的眼睛。

满语山的眸子往往是沉而黑的，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将自己的情绪外放到这双眼中来。

直到他走到满语山身后，二人的视线交汇才被打断。

“贴一点，再贴近一点。”kai挥着手，示意着洛希朝前走。

直到洛希的小腿已经完完全全贴上满语山裸露的后背，kai这才满意说道：“行，好好好就这样站着，洛希你就看镜头，带点坏笑，坏笑动不动，想着你现在是猎梦者，满语山就是你的猎物，心有成竹的坏笑懂不懂？”

“满语山，你就靠着他的腿，朝后仰，没事直接靠就行，下巴抬高，再抬点，对，眼睛望着洛希，带点求怜的感觉，脆弱点，没错就是那样。”

被猎梦的人鱼艰难上岸，靠在猎梦者的腿边。

猎梦者带着得逞的笑，嘴角眉梢都扬起一道罪恶的弧度。

人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依旧选择将全身心都交付给猎梦者，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内里，只愿换来对方出自愧疚的爱意。

“很好！很好！保持这样，我再来几张……”

kai一连让他们换了几个姿势，海水很冷，洛希光是小腿浸在其中都忍不住打哆嗦，更别提整个下半身都坐在海水里的满语山了。

洛希忽然低下头，用悲悯的姿态看着满语山。

“这个眼神很不错！保持住！”kai突然说话，让洛希回过神来。

方才因为担心满语山而不自觉低下头看他，幸好kai还以为自己在换姿势。

“行了行了，你们俩辛苦了，起来吧。”kai将摄像机收起，眼睛笑眯眯的挤在一起。

满语山不知是坐久了还是海水太冷，他撑在水底的手几下都没使上力气、没站起来。

洛希弯下身，捉住了他一边胳膊。

比初冬的海水还要再凉些。

他使了力，将满语山拉起，又很快松开手，坏笑着调侃：“身体怎么这么弱？”

说完也没顾满语山的反应，先是去整理了造型，又跟着谈闻去城堡里拍照了。

和谈闻的照片拍到一半，满语山才来，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气。

“满语山，你也躺那儿。”kai指挥着三人躺在城堡中央大片的彩绘玻璃上，玻璃上铺了层薄薄的白纱，灯光师站在楼下由下至上打着昏黄的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