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嘴里叼着一只玫瑰，玫瑰茎上的刺都还在，不小心将洛希的嘴角刮破个口子，鲜血粘在洛希嘴角，没人开口，洛希也就没管。

满语山与谈闻则是以相反的姿势、分别躺在洛希两侧。

“你俩都转过去，侧着，45度，很好，洛希你就正着就行，闭上眼，对……”kai举着摄像头，从上而下一边按着快门，一边指挥，“满语山，你去咬一片花瓣，轻轻有点拉扯感就行，不用咬下来，对。”

满语山的呼吸就打在自己颈侧，洛希心里有些发痒，但摄像机对着，他只能闭着眼，感受着身旁人凑近了些。

人在视觉受限的时候，其余的感受会进一步被放大，洛希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

满语山身上还是冷的，带着海水的潮气，或许应该有点腥，但洛希却没闻着，只觉得那呼吸像打着颤，应该是有点冷吧，满语山明天会不会感冒啊。

唇间咬着的玫瑰花茎忽地一动，是满语山咬住了花瓣一角。

他按照kai的指示轻轻咬着、扯着，那道力度一直缠在洛希的唇间，勾得他心底直发痒。

动一下、又动一下，满语山的动作很轻，或许在摄像机里是保持静止的，但洛希却能清楚地感知到二人唇齿间的拉扯。

旁边的声音很嘈杂，脚步声、低声交谈声、快门声，全都嗡在洛希耳边。

却种种都没有满语山咬着那片花瓣、呼吸带动着洛希唇齿间的花茎颤动时发出的声音震耳。

洛希滚了滚喉结，唇间一抿，那处锋利的刺又一次扎破了他的唇，腥而锈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无人发觉。

就像闪光灯下无人知晓的花茎颤动一样。

“好，玫瑰可以拿走了，那个谁，把洛希嘴上的血擦一擦，再补个妆。”kai叫来化妆师补妆，三人依旧躺在原地，略微伸展了下僵掉的四肢，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听kai说道：“还是刚刚那个姿势，谈闻，你往上躺躺，对，然后吻住洛希的额头。”

几乎是瞬间，洛希便感到身侧满语山的动作一僵。

他的身子已经被方才的海水泡的发凉，却又在此时被更冰冷的什么东西裹住了般，阵阵散着寒意。

或者说，是带着尖锐力道的抵抗。

果然，满语山下一秒便开了口，嗓子有点着了凉的哑意：“不好吧。”

“嗯？”kai的脾性是出了名的臭，从没人敢在拍摄现场反驳他，满语山只三个字，便让kai脸上挂满了不快，“怎么说？”

“这次的主题是‘梦与陷阱’，我和谈闻都是猎梦者的猎物……”满语山顿了顿，见kai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才又道：

“猎物对猎梦者应该是战战兢兢怀揣着全身的抵抗、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亲近，类似于一种破釜沉舟的献祭，亲吻额头的行为反而将猎梦者置于其下的地位了。”

这话说完，整个摄影棚里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直到kai皱着眉，在几人脸上打量了一圈，终于松口似的问道：“那要不换成洛希吻谈闻的鼻尖？”

满语山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最终又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已久的谈闻终于开口了，他笑了笑，又展了展自己的胳膊：“不如换成刚刚的玫瑰花瓣，洛希扯一片盖在我眼睛上，怎么样？”

谈闻又补充：“正好和刚才那一张呼应上。”

kai想了想，觉得挺合理的，便叫助理将刚才的玫瑰花又拿了回来。

洛希一手拿着玫瑰，扯下一瓣，轻轻放在谈闻的眼上，手悬着，没松开。

“很好，就是这个姿势，带点怜悯，对，你别想着他是前辈，他现在在你眼里就是猎物，对，很好，再睨他一眼那种，高高在上一点……”

直到临近夜里一点，拍摄这才结束。

回去的路上，洛希先一步走在前面，进了车里。

满语山和谈闻落在工作人员的后面，走的很慢。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满语山淡淡开口，外套敞开着，并没有要拉上的意思。

“诶，你不冷啊？”谈闻裹的严实，边走边蹦跶了几步，又作势朝手心里哈了口气，“到时候生病了。”

满语山没搭理，就要快走几步将他抛在身后的样子。

“诶诶诶，你别走啊。”谈闻拉住满语山的衣角，迫使对方停了下来。

满语山回头，看着谈闻，眼底毫无表情，却让谈闻打了个寒颤。

“我的那些黑料，是你弄的吧？”

满语山没说话，谈闻却知道这是默认了。

“害，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谈闻走近几步，与满语山面对面，牵起他外套的拉链一角，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对人没兴趣，男的、女的，不管是洛希、还是洛希以外的，都没。”

说完，谈闻直起身子，两手抓着满语山的衣角，就要给他拉上拉链的模样。

“那最好。”满语山将他的手打开，转身走了。

被抛在身后的谈闻简直哭笑不得，慢慢迈着步子，朝满语山的方向小声喊了句：“生病有人疼，是吧？”

也不知道海风大不大，满语山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