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语山没否认,理所应当般回答道:“热水用完了。”
这话说的,好像在怪自己一样。
“你就不能等它烧一会儿?”洛希又埋怨起节目组来,“也不买个容量大点的电热水器……”
“没事。”满语山坐在床上,一边用浴巾擦拭着发丝,一边轻飘飘地说道。
“那明天你先洗。”
满语山擦头发的手一顿,短短地应了声“嗯”。
到了第二天晚上,洛希收拾完碗筷便催着满语山进浴室,自己则是慢吞吞地擦起桌子来。
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同居的那段日子,不过两人的身份不再是大明星小偶像,而是普普通通山区里的一对情侣。
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完成李导吩咐的各种下水捞鱼、上山砍柴、进笼捉鸡等等任务,洛希抠了抠裤脚沾上的黄土,突然笑了出来。
要是能这样和满语山待一辈子,也挺好。
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拉回了洛希的注意力,他朝亚克力门板处望了一眼,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人,脑子是缺根筋还是怎么?洛希有点生气,直接从床上起身,“哐哐”敲响了浴室门。
淋浴声戛然而止,满语山趿拉着拖鞋的声音在门后响起,随后是他闷闷的嗓音:“怎么了?”
“你没用热水,是不是?”隔着一扇门,洛希不加掩饰地皱起眉。
“它烧水需要很久,”满语山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无所谓,又拧开了淋浴头,水声将他的后半句话淋的模糊不清,“不想你等太晚睡。”
这是什么歪理?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冬天,整间屋子里的烤暖设备也不过一扇会摇头的小太阳,距离真人秀结束还有好几天,难道他准备天天洗冷水澡?
“你是不是有病?”洛希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满语山气疯了,他干脆利落地拧开门把手,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洛希有上一世的记忆,自在的很:“那一起洗,总行了吧。”说完便自然而然地将水调热,自己也脱了衣服站在淋浴头下。
满语山自然是没料到这一幕,他有些局促地后退了半步,就要去拿一旁的浴巾。
洛希拦住了他的动作,将他推到热水下:“身上这么凉,想去哪儿?”
洛希目不斜视,一心只想让满语山洗个热水澡,却没注意到对方愈发濡湿的眼眉,和那之下挥之不去的、暗沉的目光。
直到两人都洗的差不多了,洛希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好在热气早就将二人的脸颊烫成了嫣红,又将他干哑的嗓子熨湿,说出的话湿乎乎的,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我洗好了,你继续。”
洛希没再看满语山那深邃的双眼,就要去拿浴巾,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先是胳膊,又是得寸进尺地环上腰,洛希被满语山拽过来,压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
“嘶……”被冰凉的触感激灵了一下,洛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踢了踢满语山的小腿,按着他的肩将人推开一段距离,自己也离后背的瓷砖墙面远了些:“干嘛啊?想图谋不轨?”
洛希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是颤的。
满语山鬓角的水珠顺着下颚线滴落在他的胸膛,接着向下,淋浴头哗啦啦的水声带起满室雾气,模糊了洛希的视线,叫他怀疑这小小一隅是可以瞒过外人、镜头、甚至是命运的。
“嗯,图谋不轨。”满语山的声音像滚烫的开水,浇在两人的理智上。
洛希滚了滚喉结,视线跟着他胸膛的水珠一路向下,接着又被满语山的手捏住下颌,轻轻抬起:“你也想,是不是?”
洛希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凑近一步,伸手捏住满语山的后颈,以不轻不重的力度揉捏着。
带着近乎调戏的笑意,凑近了满语山的唇边,滚烫呼吸纠缠在一起:“如果只是一晚上的话。”
疯了,自己一定是疯了。洛希很清楚。
只要不爱自己就行,洛希自我安慰着,这样轻浮的自己,应该不值得被爱吧。
只一个晚上,应该没事吧。
他像是被这个理由说服,右手用力,压着满语山的后脑吻了上去。
二人的呼吸滚烫地缠绵在一起,好似不用商量、不用纠结,身体总是比言语来的更诚实,什么爱恨、踌躇、不安、退缩,全都在最基础的身体本能面前溃不成军。
洛希听见满语山趴在自己肩头大口喘着息,他的手顺着满语山的脊背、沿着笔直的脊骨一路向下,感受到身上人微微绷紧的肌肉。
“放松……”洛希另只手拍了拍他的头。
满语山拎过这只腕子,放在唇边吻了一吻,又突然用了力,狠狠咬了下去。
洛希忍着疼,硬生生抗下了这个咬痕。
恨意与爱意交叠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