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江暖阳家里的井井有条,不紧不慢相比,望月家里显然要热闹忙乱得多。
一看就是刚从被窝爬出来,着急忙慌往嘴里扒饭的望月,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嫌弃哥哥的小妹,还有在一旁时不时教导两句的望月太太。
“你们俩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一直磨磨蹭蹭还真好意思说。”
“烦不烦,再不走你迟到了!”
“用不着哥哥你说,自己毕业典礼都要迟到的人还想当警察,做梦吧。”
“不许吵架,mana你差不多该走了。”
“好好,我走啦。小阳,拜拜。”
望月妹妹十三四岁的样子,肤色比哥哥稍浅一些,是健康的小麦色。
跟哥哥的干瘦不同,小姑娘身型利落,有种体育生一般的矫健。斗嘴时伶牙俐齿,气势丝毫不输,只在出门前转身跟江暖阳打招呼时,才微微流露出一点小女生惯有的温柔腼腆。
“大清早的好吵啊。”
“别发牢骚了,赶快吃饭。”
望月太太端着两杯茶走来,抱歉地跟二人说:“不好意思让你们等着了。”
“不要紧的,我们也打扰了。”
江暖阳笑着答道。
“望月爸爸呢?”冯期小声问道。
“爸爸去公司了,每天很早走。”
冯期点了点头,想到刚刚在望月妹妹书皮上看到她的名字,真菜,不禁低头笑了下。
“怎么了?”江暖阳也低下头来,问道。
冯期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笑什么呢?”
江暖阳靠过来又问了一遍,冯期便告诉他说:“刚刚我看见望月妹妹的名字了,挺有意思呢。”
“mana?怎么了吗?”
“这名字打游戏的时候可不太吉利。”看到江暖阳懵懂的眼神在忽闪,冯期解释道:“比如说,谁要是打得不好,我们就形容这人很菜。那你说,妹子的名字念出来是什么?”
“望月真菜。”江暖阳老实作答,随后便笑开了花,倒在冯期肩膀上。
“小初,别发呆了,赶紧把饭吃完。”
看到儿子傻呆呆地盯着一旁说笑的两位客人,望月太太忍不住催促道。
“好——”
冯期瞧了一眼饭桌,转头对江暖阳说:“小孩,你的早饭跟人家妈妈做的都有一拼呢,营养丰富,卖相一流。”
“大家基本都是这样,很简单,很普通的。”
“小阳啊,你帮我看看这两条哪个更好看?”
望月太太换好一身优雅知性的针织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条珍珠项链向江暖阳征求意见。
这时望月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站起来说:“这不一模一样嘛?反正都是链子加珠子,有啥不一样的。”
“别说胡话。”江暖阳顺手给了望月一掌,随后对望月太太说道:“他有点迟钝,您别介意。”
“嗯……”江暖阳看着望月太太手里的项链,自己也有点犹豫。
两条项链看着都很精美别致,大的造型沉稳很显气质,小的则点缀着钻石非常夺目。
“您今天要穿的外套是那件吗?”
冯期指了指望月太太身边椅子上搭的软呢外套,主动问道。
“是啊。”望月太太点了点头。
“那我觉得那条不错,挺适合短款外套的。”
“也是啊,我也觉得不错,谢谢啦!”
望月太太谢过冯期,把大项链抱在胸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你真厉害。”
冯期看着江暖阳崇拜的小眼神,随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冯期自认为对制服这类东西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今天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神奇的存在。
连前一秒邋里邋遢一身被窝气的望月小兄弟穿戴整齐后,也摇身一变成元气学长了。只不过,领口袖口都敞着,领带也上车后随便一系,松松垮垮。
-还是我们小孩更让人骄傲,从头到脚都是三好模范生。
冯期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江暖阳,满眼宠溺与自豪,不由自主地抓了抓他的手。江暖阳迎上冯期的目光,暖暖一笑。
“快把衬衣穿好。”望月太太边开车边念叨儿子。
“不用的妈,这样没事。”
“你要吊儿郎当到什么时候啊!”
“这样穿时髦着呢。”
说着,望月看向后视镜,想跟江暖阳显摆一下自己的倜傥。不过,一抬头正对上后面两人相视而笑。
“小阳今天要上台演讲的吧?”
望月太太问江暖阳。
“是的。”
“那可怪紧张的,一定放松啊。”
“他才不会紧张呢,人家可是小阳,我们学生代表诶。”
“你给我闭嘴。”江暖阳忍住了一掌。
“话说你好久都没直播了,当真今天要搞?”
“对啊,不都约定好了。”
“那是不是也能拍拍我啊?”望月一脸憨笑的手指自己,又露出了他的大白牙。
“我要晚上在家播的,你傻啊。”
冯期听得有点迷糊,转头问道:“什么直播啊?”
“直播?”江暖阳反应了一下,“哦,我在网上有时会做,随便聊聊天,或者画画什么的。”
“你生活还挺丰富。”冯期笑了笑,也不知小孩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这一天的校园,同前两天冯期来时仿佛两个世界。如果说之前的校园是个清纯腼腆的园艺少女,那么现在的校园便是个活泼开朗的阳光女孩了。
树荫下,花丛旁,或聚集或游走着一个个藏青色的身影。每个青春洋溢的面孔上,兴奋和喜悦溢于言表。身边的大人或谈笑或拍照,仿佛置身久违的亲友聚会。
“小舅,你看到前面写着大讲堂的那个楼了吗?门口还有告知板。”
冯期顺着江暖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一座屋顶带着钟楼的礼堂,前后门口都立着明显的指示牌。
“那里就是典礼会场吗?”
“是的。10点正式开始,现在还有些时间,等一下再进去也可以。”
“我们这是要分别入场吗?”
走在前面的望月太太回过头来问江暖阳。自己儿子踏进学校没多久,就一溜烟跑开,见不到踪影了。
江暖阳仔细看了一下告示牌,发现果然是。
“还真是,家长从后门进,我们从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