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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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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限制文早死白月光》by困猫却疏

——首发晋江文学城。

潮湿阴暗的地牢中,透不进几丝明亮的光,却有着一盆火炭,空气中是噼啪作响的火花爆裂声。

“裴爻舟,你愿不愿意……成为我家公主的……面首?”

没牙的老翁语气如割木头的锯子,一扯一拉,对着被拘的犯人地说道。

他身后矗立着几个粗壮大汉,面上带着狡诈的笑容,手持五花八门的刑具,虎视眈眈地盯着被捆绑的美人,颇吓人了。

美人长发散落,遮掩住半张昳丽的脸,却挡不住红唇的妖艳勾人。裴亭春面容消瘦,脸色惨白,仿佛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他已经饿了一整夜,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他无论是手上、还是脚上,都被绑住了粗长一根铁链,像一条狗被拴在地上,卑微伏低,贱如尘泥。

“呵。”

他抬起明亮的眸子对着这群大汉不屑地讽笑一声。

大汉们瞬间怒了,怒斥道:“裴亭春,你别给脸不要脸!成为我家公主面首,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求都求不来,你居然敢拒绝。”

“是吗?”他不怒反问。

裴亭春微微抬起眼眸,眼神淡然,又带着一份散漫,说道:“我正好没脸。”

他们面对这副宁折不弯的态度,龇牙咧嘴,有几位气得拳头差点挥了上去,还是没牙老翁阻止了他们,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稍安勿躁……”

一下子都老实了。

他们实在看不惯裴亭春,可又不敢真的去为难他,毕竟在这里能做主是老翁。他的身份在这里没人敢小觑,他说一不二,他才是真正做主的人,谁都不敢轻易动手,更不敢在他的面前冒犯。

只是——他们都动不了手,那谁还能动手,等公主想起地牢里还困着这个人时,那他们还没解决,到时候公主怪罪下来,该怎么办呢?他们心里不由得急切起来。

“老祖宗,你这问法,等明儿他都不答应你。够了,让我来,别耽误我家小公主的好事情。”

老翁听到俏皮的声音僵硬地扭了扭身,其他人纷纷让开,露出不知何时出现的明黄少年。

她人高马大,蹲在火盆前,百无聊赖地拿着铁钳,放在火中炙烤,火光将她柔和的脸庞照得阴森。

老翁动了动眼皮,他的眯眯眼微微睁开了一些,脸上泛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少年抬头,向老翁甜甜一笑。

“褚大人,公主可命令了——不能用刑,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人看到那铁钳,激动地说道。

可没有一个人去阻止她,他们心里都隐秘的笑,想着让褚贤来出这口恶气。

褚贤被公主命认为军师,在这里的权力也不低,更何况她和公主交好,尽管她那性格实在是不忍直视,没几个将军和她交好。但权力在手,谁敢小瞧。

哪怕再厌恶,也要捏着鼻子交谈。

褚贤也不答,她这人最爱看乐子,尤其是看天之骄子跌落尘埃的乐子。她从腰间摸出烈酒,往上面一喷,瞬间一截涨红。

“小贤,你又偷我酒啦?公主知道吗……”老翁的语气没有一点儿责怪,眼神如同看后辈一般关爱。

“老祖宗,你又要告状?!我可是你亲重孙,公主才来个把半月,你就偏心眼到天边了。”褚贤边撒着娇,边铁钳从火中抽出,激起一片火花,把整个地牢照得火红。

“不告不告,你老祖还没这么小心眼呢。”

明明背地里告过很多次,她脸上一片黑线,慢悠悠走过来铁钳在地上拖出一条红线。

“军师,这要是让公主知道了,不太好吧。”那些五大三粗的大汉一边劝着,一边把她推过去,老翁也惯着众人,默不作声。

褚贤嘿嘿一笑。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们实在已经忍这个男人很久了,他们的兄弟都命丧此人之箭,这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滔天恨意,恨不得他早点死。

若不是公主的命令,他们早就痛下杀手了,哪会对自己的敌人如此心慈手软,只是饿了他一整晚,这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就应该狠狠折磨,搓磨他!

不过,她只不过是想吓唬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动刑,毕竟这是公主的男人,要是真动了,以公主那阴晴不定的脾气,那她这个月的酒都要没了。

她手里的所有手段都要比这群大老粗有分寸。

褚贤停下来,拿着铁钳在裴亭春面前晃了晃,那火光还没有灭,让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褚贤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吐槽道:“想必裴爻舟你……没吃过这种好酒吧,真是便宜你了,居然用在了这东西上面。你这细皮嫩肉的,留下了印,那可就是留下一辈子。你也不想被公主嫌弃吧?”

低着头的男人微微斜眼,瞥了瞥通红的铁钳,向褚贤白了一眼。

褚贤看清了他的容貌,也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把这位将军从冰窟窿里搬上来的时候,他脸上还戴着面具,没想到这铠甲之下居然是个小白脸。

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

也难怪被公主看上。

就是少言寡言,褚贤倒也没生气,她语气平缓地问道:“成为公主的人有什么不好吗?我还恨我怎么不是个男人,不被公主看上呢。我们家公主那是王唯一的女儿,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裴爻舟,听说你的身世不是很好啊,你似乎还是个私生子呢,若不是被那庆国公主看上,成为的准驸马吧,以你这种身世能攀到什么高枝?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被公主记住了,你以为你能被公主看到?”

其他几位大汉听到这番消息,眼睛都瞪了起来,纷纷看向老翁,那眼神仿佛在说,她咋知道这么多的。

老翁面不改色,呵呵一笑。

裴亭春沉默,他知道他们把他当成的是裴爻舟,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褚贤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嘴角微微颤抖,出现了一分的气愤。

可在旁人看来,一点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只觉得他是个面瘫,毫无感情。

“裴爻舟,别给我装聋作哑,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成为我家公主的面首!”见他继续沉默寡言,褚贤扇了他一巴掌,他的脸上瞬间的红肿。

“我不……”他吐了一口血出来,落在地上。

他的声音嘶哑,似是钝了的刀,又像是蒙在鼓中,沉沉闷闷。他的骨气不输,明明语气冰冷,却让人觉得太过狂傲。

祝榴刚踏进这间阴沉的狱房时,就听见这句话。

竟然有人拒绝成为她的面首。

倒是稀奇,少见。

她嘴角微微勾起,既不气愤,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份兴致,那是对强者的征服欲,她想要将他踩于脚下,成为她的奴仆。

“公主,此人对你不敬!还是杀了他吧,美娇郎还是有千千万,但他是敌国将首,万万不可轻敌。”她的贴身婢女一向平静的眼神有了变化,狠戾地说道。

“有意思。”她嘴中喃喃。

哈?

逢久一头雾水,嘴角抿了起来,犹犹豫豫地说道:“公主,你还是不想杀他吗?他都敢拒绝你了,凭这一点都不该留下他。”

“当然不!这裴爻舟,倒不止一张脸能看……我为何要杀他?”祝榴脸色苍白,语气不稳地说道。

“公主!”

“可是他——!你怎么还夸他呢,你不能被美色迷惑呀!”逢久眉头皱了起来。

“逢久,别气急,我都没气,你何必有气呢?”祝榴走进一步,她比逢久高半个头,刚好伸出手就能勾住她的下巴。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哄着气鼓鼓的女孩,说道。

逢久脸色一红,弯了弯腰说:“公主……”

她知道她家公主喜爱美人,对姿色好看的人总是会多几分偏爱,但也不能如此无下限。逢久是被成王派过来看住公主的,她绝对不能让一个敌国的人潜伏在公主的身边。

绝不!

逢久对里面那男人没有多少好眼色。

“好啦逢久,他是我未来夫君,不可无礼。”祝榴语气温柔,那双眼睛含情,逢久更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了头。

她心里却在想,公主对她所有的面首一视同仁,凡事她接触过的美人,愿意归顺她的男人,哪怕是仰慕她的男人,都会给一个名分。

虽然,给的名分有点多了,她远在千里之外的公主府住满了男人。

她脸色一黑,难不成公主还要将他带回信地!

祝榴的确起了将人带回信地的想法,像这样的一个男人,她还是头一次的见。她嘴角勾笑,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初见。

就在前几日,祝榴在战场上盯上了这位刚派来的少年将军。她在这边疆待了一个月,敌方的将手她都认得差不多了,一个新面孔肯定能引起她的注意。

就好像是命运使然一般将他推到了她的面前。

如今天下大乱,老皇帝已死,新皇帝还未根基深厚,各诸侯国着了魔似的,天天打仗,到处都在打,纷争不断。而她爹祝祟身为老皇帝的胞弟,胸无大志被封为成王。且先皇宠爱,她爹获得的封地是最大的,可以说手握一块重地——沃土肥地,这是中原心腹之地,易守难攻。

各方势力都在如狼似虎地盯着,都想要吞并夏国,咬下这一大块肥肉,特别是庆国,引起了几场战火,弄得边疆的百姓苦不堪言,到处尸横遍野。

而她是信地的公主,自然脱不了干系,更何况祝榴是自愿被成王派到这座城池当指挥,她必须守下这座城才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然而祝榴是早早要结束的战争,却遇到了难啃的骨头。

庆国又下派了好几位青年才杰,祝榴原是不怕的,但对方一来就狠狠挫败了她一场,她被挑起了兴趣,便开始着手摸清对方的招数,以及身世背景,其中一位戴面具,在沙场拿弓驰骋的将军被她注意到——裴爻舟。

庆国公主的准驸马居然也被派来了?

她原以为对方将军是个凶面獠牙的男人,却没想到她偶然登墙头时,惊鸿一瞥,祝榴见到了带头冲锋陷阵的裴少将军。

遍地的尸首,到处插满了剑和刀,地上积满了血迹。男人身披盔甲,上半张脸戴着破碎的面具,唇红齿白,他在混乱的人群中杀红了眼,在这片苍凉的大地,昏黄的落日中,他显得格外的耀眼。

她的眼中只有这一人。

他也将目光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从城墙上打下来,拿着他的长弓射进她的心脏。简直是个莽夫,一个刽子手,可她手中的诸葛扇都停滞了。

她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砰砰砰,她看上了这半张脸。

于是,便用奸计利用他的怜悯之心,将人引到了圈套里,活捉回来当面首。

当然,成王还不知道。

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她的主意,成王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最宠爱她,什么都惯着她。

祝榴打从娘胎里出来,天生体弱,请的医师也判定她活不过二十岁,成王总觉得亏欠她太多,愿意将这世间所有的珍宝全都献给她,以及他的信地,他都愿意拱手相让。

那本就是他女儿的,哪怕她要一个男人,更何况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

祝榴从记忆中抽离回来,她隔着一排排的栅栏,看向了里面苟延残喘的男人。

她最爱驯服这种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将他们的尊严一点一点地踩到脚下,把他们的傲骨折弯,她爱看他们俯首称臣,在她的裙下乞求摇尾。

只有不屈的人,才配让她施舍一点目光。

就像裴少将军。

“不知好歹!竟敢谩骂公主,当公主的面首还是你这张脸的功劳!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没有你这条件,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褚贤被他气的手指发颤,面色狰狞,正要拿铁钳往他的胸口上烙上奴隶印记。

“你朝我脸来。”他声线平稳地说。

这话一出,更加激怒了大汉们心中的火气。

“嘿!你当我们不敢了?”

“你这个小白脸,真不知道公主看上了你什么?就因为你这张脸吗……”

“褚大人,把他的脸烫花,公主还看得上吗!哼!”

祝榴眸子一暗,疾步走过去,连她身旁看热闹的逢久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她进了牢房,将手搭在了褚贤的手腕上。

她的神情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褚城主,你就这般纵着你重孙,让她动我的人?”她的声音清脆且抓耳,是那种听过一次就忘不掉的声音。

祝榴明明望着褚贤,话却对褚城主如刀子一般的飞过去。

褚城主嘴角蠕动,刚想开口,却被自家重孙抢过话。

“祝——公主——吉祥!”

褚贤在她来的这个月,两个人混成一片了,平日里都是互相以姓称呼。她看到周围围了一圈大汉,又看到褚城主眼神,赶紧止住嘴说点别的,不敢再辩解了。

“吉祥?褚军师,禇大人,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不祥之兆呢?”祝榴语气轻快地说道,手又按了按,却让对面的人感到一阵威压。

褚贤僵硬地侧头,见她将这昏暗的牢房衬得更加阴暗了。一双端凤眼含情似笑非笑,漆黑色的眼瞳幽深,晦暗莫辨,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她肤色白,唇上没有一点的血色,再细看一点就能发觉她是一个行走的药罐子,苍白像鬼神,非魍非魉不似人。

这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连衣裳上都沾染上,她仿佛天生就是浸在了药罐子中,整个人若有扶风,如同绿柳。外披白绒领披风,内底穿着红绿拼接襦裙,腰间挂着石榴纹样香囊。头发束起,没有碎发落下来,板板正正,活脱脱小少年。

流苏随着她的步伐抖动,也未过于穿金戴银,只有脖子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她的小名——石榴儿。一个好养活的名字,她早逝的娘亲取的,她娘亲就是个乡野人妻,不识大字,死了夫君成了寡妇,被她爹强夺过去的。

她穿得对比那些官家纨绔子弟更为朴素,但这番气度,却让人一眼就知道她是公主。

“恭迎公主——!公主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小贤,还是个孩子,多有冒犯公主,请您见怪,我向她致歉。小贤还不快把那污秽东西扔走!”他抱臂跪下,同时也带着身后的大汉们,纷纷像下饺子一样地向祝榴下跪。

众人齐声声地喊道:“恭迎公主!”震着整个牢房的灰尘,仿佛要弹三弹。

祝榴没有应他们,她甚至有些想要捂耳朵了。祝榴看向了褚城主,体贴地说道:“褚城主,年事已高,先起来吧,我竟没想到这点小事,也劳烦了您,以后都交给褚贤给。”

他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明悟。

“多谢公主关心,是啊,我岁数大了,不中用了,以后啊,都可以交给她呀。”褚城主顺着话立马就站起来了,祝榴嘴角抽搐,他们这爷孙俩还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比谁都快。

她又看向已成雏样的褚贤,她是好的没学到,坏的差不多都学到了,几年不见比当初还会坑她。

褚贤大脑短机,立马听从她老祖宗的话将铁钳丢在地上,砸出了沉重的声响,就差一点儿就砸到了裴亭春。

裴亭春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静,对此落在眼前并无多少情绪,而是将头低得更下了,不敢看着头顶的女人。

褚贤呆了呆,下意识地伸出脚,踢了出去,滑出好远。

祝榴听着声音眨了眨眼,心里在想,褚贤这个笨蛋,差点砸着人!她又把目光投向了垂着头的男人,还好他没事,万一弄伤了脸,那他大概没啥用了。

她定睛一看,突然发现他半边脸蛋红彤彤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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