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不会,以为在马车上我还能做出些什么。祝榴的思绪神飞天外,突然哐当一声。
马车停了。
祝榴突然一动,她往前仰,差点没摔个半死,她惊呼一声,她还压着了裴亭春坚硬的胸膛。还好他们把他的刀拔掉了,不然又要刺得更深了。
裴亭春意识昏迷不清,祝榴将他身上的被褥又盖了盖,气势冲冲掀开车帘。
“谁敢撞本公主的马车——”只见祝榴踏出车厢,身姿如松,凤眼微眯,下颚微微地抬起,眉宇之间透露着刁蛮之气。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冲撞她的马车,褚贤带着马上的逢久迎了上来,她目光一凌。
“祝榴,此马车是境外来人,不是本城人。”她在她的旁边提醒道。
祝榴看向对方的车,后面也算是跟了一排的人。
这车不算是富贵人家的,上面的装饰非常的简朴素雅。一点儿珍宝都没有镶上,看起来平平无奇,是盗匪都不想劫的那种车。可看得门道的,就知道他后面运送的茶香,在这个世道,贵人之间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目光一凝,总觉得这马车的香茶标志,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祝榴叉着腰,蛮横地说道:“马车里的人还不快给我出来,撞了马车就想这样装死吗?让本公主撞你一下,我就饶过你。”
坐在马车内的男子眉头一挑,他笑着掀开了车帘,温声说道:“祝姐姐,好久不见。”
祝榴见到来人,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祝姐姐,你也让我好些意外,从前的你,可不会是这样粗暴的对待我。”他语气期期艾艾,目光眷恋回忆着过往。
祝榴目光凝了凝。
“仇茶茶,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吗?”祝榴阴沉沉地笑了起来。
“祝姐姐,你还是叫我从前在信地的名字,我如今已经是……你是在责怪我吗?当初,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离开你……”他的嘴唇微微地下压,咬着牙,眼睛湿润仿佛随时都会流下泪水。
祝榴看这死样子就直犯恶心,他那可不是简单的一句离开,而是背叛。
真想将他一刀斩了。
祝榴看到他腰间随风摇拽的仇国令牌,眼眸暗了暗。
此人,还杀不得。
“祝姐姐,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仇茶茶眼里冒出了一丝期待的情绪,身姿低到尘埃,近乎渴望地说道。
回你个得儿。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既然离开了夏国,别在我眼前套近乎。你也不是质子了,也不用在我的身边阿谀奉承,做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是想要恶心死我吗?”
祝榴眼中闪烁着轻蔑之色,冷冷地瞥了一眼,又飞快离开,这人不值得让她再多看一眼。
她是真好奇,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派他回来,还是他本来就瞎,知道她不好惹,时隔两年还敢跑回来只求一死。
“祝姐姐,你怎能如此说我呢?你我可是青梅竹马的缘分,难道你就因为你带回来的那位将军,就不再看我一眼了吗?就生疏了吗。”仇茶茶捂着胸口,伤心欲绝地说道。
祝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胸口的那股郁气也随之消散。
她被这人的话气笑了。
果然死不要脸,她比不过。但是……裴亭春被她抓住的消息,根本就没有公开。那么有意思了,是谁告诉他的?
“仇茶茶,你消息可真快呀,这么快就知道我得到新欢?”祝榴眉头蹙成一团,审视的目光投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马车。
他心虚地将目光撇过去,翘起了兰花指,柔弱地说道:“祝姐姐,你瞧我今天这一身,可符合你的口味?是不是比那将军更要俊。”
仇茶茶穿的衣服可不像他马车一样朴素,上面的做工都穿着金线,而他也像以前一样花枝招展,头上插了乱七八糟的簪子,简直没眼看。
以前没有戳穿,但现在祝榴真是嗤笑一声,脸上堆满了嘲讽。像他这种哪里比得过清汤寡水的裴亭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她尖酸刻薄地说道:“你也配跟他比?求你别穿成这样在外面走,让人觉得你不男不女,不人不妖,我现在的就想把你当成书中妖怪,替天行道,一剑斩了。”
“祝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知道我还身患重病吗……咳咳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神医治病……治不好的话,我可能会死……”仇茶茶矫揉造作地捂着胸口。
“那你赶紧死吧。”祝榴无情地说道。
仇茶茶被她的话一噎,眼里闪过一丝阴沉的目光,又将视线偷偷的溜向身后。
祝榴却在想,该不会他们看的是同一个神医吧。
看来不能再耽误下去了,马车的事,从前的事,她先不计较了。以后再来找他算账,他来到了她的地盘,必死无疑。
“祝姐姐,你怎么能诅咒我,你这样太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就让我跟随在你的身边吧。”仇茶茶得到身后的反应后,哭唧唧地说道。
祝榴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她撤回马车内,其他人立马懂了,尤其是褚贤,她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很久了。马车飞快离去,溅起来一阵的雪,她与马车上的男人对上视线。
裴亭春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
“别看我,他连我面首都算不上。”祝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坐在一旁的小榻上。
她把位置让给了裴亭春,就是为了他能好好的躺着。
“咳咳,我是你新欢?”
祝榴诧异地看着他。“你接受了?”
裴亭春沉默不语。
“看起来你没接受,不过没关系,我救了你,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管你接不接受,你都得当我的面首,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了。”祝榴笑着说道。
“你也要把我带回信地吗?”
“不然呢,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我。你就想问这事?”
裴亭春目光闪了闪,他又闭上嘴了。
“大哥,你快死了你知道吗?你好好躺着,别问东问西好吗?”她把人重新按了回去,贴心盖上了被褥,也强行让他闭上了眼。
等人气息甚微,总算到了神医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