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榴仿佛幻听他当年所说，你选我还是选他。

真是无聊。

沈聿青满脸的恶趣味，他就是要逼她选出来一个人，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想救她的情人，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可真是蠢得无法救药，尽管这样还对她留有余情。

“你要救谁？”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她，就等着她嘴里吐出那个名字，在场的几个男人也想知道她最爱谁，究竟是爱旧人还是爱新欢。

祝榴环顾了一圈，看着这群人的脸色全都是不一样的情绪，有人担心，有人彷徨，有人看戏……她挺喜欢因为她而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他是真了解她呀。

选谁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是想要引起更大的乐趣，哪怕里面的人奄奄一息。祝榴故意不紧不慢，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又悄然地压下嘴角的弧度，微微张开嘴，欲言又止。

仇茶茶瞧她这不急不缓的模样，脸色焦急地说道：“祝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祝榴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神经，去你的青梅竹马！总共陪她了半年的质子，还害得她失去了沈聿青的替身。

“仇茶茶，我怎么可能会选择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相提并论。”祝榴耻笑地说道。

“这么说，你选好了？”沈聿青问道。

“自然，我选裴将军。”祝榴对着沈聿青甜甜一笑。

沈聿青看着这一抹笑容格外碍眼，他眼中温情的情绪逐渐变得冰冷，于是将心中的火气全都撒在了另一人的身上。他越看这人就越觉得有几分相像，和她画中的那么身形那么像。

“很好，”沈聿青看着仇茶茶，抬出手指盯着他，“你！滚出我的地盘。”

“凭什么！”仇茶茶不甘说道。

“你没看见她讨厌你吗？”沈聿青轻飘飘地说道。

“你会后悔的！”仇茶茶被沈聿青身后的傀儡奴仆强行驱逐，他满脸怨气地上了马车。

祝榴看他掀起来的那一角里，果然马车里坐着一个人，那就是他背后的指使者吗？这人究竟是谁？居然能够逃过城门处的搜查？他背后的势力一定是不容小觑的，她心里起了疑心。而手指也不停的摩挲着另一根手指，心里已经有了计谋。

等马车尾巴彻底离去，沈聿青面带微笑，在她面前晃了晃，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酸意，连一个被她厌弃的人都能得到她的目光吗！那他呢？她为什么不去看他。

他脸色皱巴巴地说道：“你不打算救人了吗？”只要她说不救，他能立马将人轰出去，可这也只是想想，这么多年，他也没见过她对谁有这么上心，但似乎她好像对谁都很上心。一下又推翻了自己的言论，他心里更苦涩了。

在她那里，他永远不是特殊的一个。

“当然救。褚贤，把人给我抬下来，给这位大神医好好瞧瞧。”祝榴笑眯眯地离他的轮椅远了一些，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厌弃，嫌弃，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

沈聿青脸色一愣，心中泛起了一抹苦涩。果然还是这么讨厌他吗？他默默去看那将死之人，当他看清了胸口的伤后，脸色一变，赶紧让人抬进去。

沈聿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差点扎到了心脉，两年没见，你玩得更过了，命在你这儿是真不重要吗？”沈聿青眼眸中闪着怒火，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却让他更加的寒心。

这让他想到了她在搏兽场中救下了他，那个时候她就是不在乎人命的，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误解，认为她是个好人……

“关你何事？

人是我的，我要怎么样是我的事！沈聿青，你什么身份，还管不到我的头上吧，不论过去三年，还是现在，你我只是陌生人。”祝榴嗤笑一声，她硬生生呛了回去。

只是陌生人……

那三年究竟在她眼里算什么？他在她心中又算什么？沈聿青一时失语，脸上一片慌乱，垂下了眼眸。

“沈神医，祝榴，你们俩别吵了，先救人，再不救人就要死了。”褚贤忙得团团转，刚把人抬了进去，她一转身，就看到他们俩吵起来了。

“公主，你冷静啊。大局为重，病人为重。”

逢久默默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犯不得和医师吵架，还耽误救人的时间。

裴亭春微微侧过头望向她，他平躺在冰冷的地上，心中一片冰凉。他心里知道她不会救自己的，便是一句求情都没有，眼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哀愁，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选择了他。

而现在还为了他，和别人争吵……

如果能得此殊荣，也许已经够了。他就这般昏昏沉沉的想着，然后闭上了眼睛，也不再看一直狂盯着他的男人，他知道这个人已经被她所厌弃，再怎么瞪他也没有用，她不会再选择他了，是他先离开了她。

“真是自讨苦吃。”他贸然吐槽了一句。

裴亭春被送了进去了，而她们待在他的客院，不停有血水送出来，好像就是让她故意瞧见一般，祝榴根本没朝那边看一眼。她坐在火炭旁烤手，她的手都要冻到没有知觉了，刚刚在外头的时候，她是一点也没感受到。而现在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气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髓。

冻得她的脑袋都不清白了。那还能想这么多小计谋，更对身侧人的喋喋不休一点反应也没有。

“祝榴，容我八卦一下，你跟沈聿青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我不在的那六年，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跟我一样，对你的喜好了如指掌，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有种感觉，他一定跟你有关。而等你来到藏雪城，我每次跟他下棋的时候，他都会若有若无打探你的消息，更是失魂落魄的画了你的画像……他是不是你的心上……”褚贤看她半天不说话，脸上一副沉默，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够了——没什么关系，他死我活的关系。不要再讲他了！”她被冻得瑟瑟发抖，连说话都变得迟缓一些。包括她所说的一切的话都根本没听进去，就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心上人？

褚贤：“……”

这真没关系吗？

她怎么觉得他们俩之间一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对比起那位少年将军，她更喜欢小神医，至少能聊得来，这位小神医的性格真的很温柔又热情，不像那位将军冷冰冰的，像个木头。

真不知道她喜欢他什么……

“褚贤，我知晓你想看乐子，但别把这念头打在我头上，到时你若是惹恼了我，我可没那么好原谅你的，你明白的？”祝榴缓了一缓心情，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她知道这人绝不罢休，也知道这人跳脱，要是不好好威胁她一通，又起了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会追悔莫及。

褚贤看着她那阴森的面孔，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明明她一点也不冷，而且还有火，却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好好，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谁说我想看乐子的，我是真想让你来看病啊。”褚贤凑近抱着她的手臂蹭了蹭，装乖地说道。

见她安分了一些，她便相顾无言，默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