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是很好,你对他可真好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毕竟你不想看到我,没想到你居然愿为他来求我,愿意留在这里,愿意等他到现在。我以为你从来不会做这种事的,原来也是因人而异。”他的话很平淡,但是眼里藏不住的嫉妒,他那双修长的手按在了轮椅的把手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他真是莫名其妙,他在自说自话什么,明明根本就没有为了谁来求他,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他暂时还活着。祝榴烦躁地啧了一声,刚想要反驳他,又听到一声惊呼。
“祝榴,你醒来了呀,太好了,你的小情郎也醒来了,你醒来的时机可真好。”褚贤飞快地跳了过来,她手中还捧着一些草药,她的精神不是很好,和旁边的男人一样都挂着黑眼圈,好像昨晚只有她一个人睡得很好。
“是啊……醒得真好。”你来的时机也很巧,避免了她与面前的这个男人存在的尴尬,祝榴默默地将剩余的话在心中补充。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都塞了回去。
祝榴赶紧从木椅上跳了起来,直接略过了轮椅上的沈聿青,朝着里屋走去。
沈聿青见她的举动,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嘴角抽搐,但什么也没说。他慢悠悠的自己推着轮椅跟在后头,一起进了屋后,挤满了满堂的光。
祝榴终于见到了她想要见的人。
裴亭春躺在床上是闭着眼睛的,可他又有一只眼睛微微的张开。很奇怪的样貌,但他那张脸没有像之前那么苍白无力,逐渐的红润起来,也许是喝了药,但她看向旁边那里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她回头看向沈聿青,歪了歪头,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没有喝药,不是说醒来了吗?怎么又昏了过去……”
她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令面前的男人一阵不爽,她怎么会这么关心他,他连面首都算不上。
“我怎么会知道!我已经用草药吊了他一夜了,还不是你自己胡乱出格,不然哪会造成这样,难道还要怪我了。”沈聿青无所谓地说道。
“沈聿青,你同我好好说话。”祝榴眉头跳了跳,到底谁是医师啊?他这副态度又算什么一回事?
沈聿青干脆扭过头去,强硬地哼了一声。
他不打算搭理她了,她最为了解他的脾气,一看便知,他又在闹脾气了。可这一次,她才不会去哄他呢。
祝榴干脆也不管他了,坐在了裴亭春的床边,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到处翻看他那些伤疤上有没有涂好药,沈聿青很显然没那么好心,还会为他擦药,她抿了抿唇,看来还得她自己来。
她看一下褚贤,挑眉示意:“叫他把治疤痕的药给我。”
褚贤扭了扭头,两个人来回看了看,才恍然察觉,“沈神医,治疤痕的药,你有没有。”
“在那边的柜子上,自己拿!”沈聿青本想一口回绝,却看到她半边侧颜又不忍心,所以说是给那个男人的,就当喂狗了吧。
褚贤满心累,明明两个人可以搭话,非要把她架在中间当桥梁。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药后,递给了祝榴,“你昨日倒是睡了一觉,精神好的很,你们慢慢折腾吧,我得出去补觉了——!”
她丢完了药,双手抱着后脑勺扬长而去,打算将剩下的这间小屋留给这三人,她就不应该掺和进来。这爱恨情仇,不应该由她来管。
祝榴拿来了药打开,嗅到那熟悉的味道,她诧异的用斜视的目光瞄了过去,只见他波澜不惊。从前十三岁,她的身体还没有这么糟的时候,还能上山爬树,但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受伤,她的皮肤比寻常人都容易擦伤,于是他便给她制好了独特的药物。自从他走了以后,她的身体也不复从前,平日里都在宫殿里,更不会外出走动,哪来会受伤。
她沉默地抹在了她的手心中,将手伸向了少年的胸膛。
裴亭春半梦半醒间,察觉到有个人突然坐在了他的身前,她那双漂亮的手,在他的身上来回的滑动,像是在掌控、抚摸她最精美的物件。
她的每一次抚摸都让他的骨髓在颤抖,他能感受到血液中在叫嚣着,喧嚣着,他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被牵引着,他不愿断了这一切。
裴亭春听到了她那张小巧的淡然地问道:“沈聿青,他到底什么时候醒来?”
沈聿青……她在叫别人的名字,但却是在为了他。
他很想要开口,可怎么都张不开,他的身体被束缚在这冰冷的床上,他不停的、不停的想要撕开眼皮,去窥见她的容貌,反而让他越陷越深,不,不要,我想要看见她,她的目光就在我的身上,只在我的身上,我多想……多想永远一直这样……
他希望她永远只能看得见他,再也不会多瞧别人一眼,他嘴中苦涩,他知道是自己在痴心妄想,如今相遇,重逢已经是来之不易。他已经足够满足。
“公公主……别离开我你别走……求你了……”
他的声音嘶哑又干裂,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好听又温润,他可怜兮兮的向她乞求,不像之前那般的冰冷,只有在这般脆弱的时候才会这样,祝榴不免起了一份的心疼,毕竟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可怜的人,总是会得到几分的同情。而可怜的男人又扮弱的模样,才能引得她心软。
祝榴微微弯了弯眉头,软了几分同他讲话。又伸出手去将他扶起来,温柔关怀地问道:“你还好吧?我又给你上好了药,你的那些伤疤迟早有一天会好的。”
裴亭春眼中垂下了满怀的感动,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你救了我?”
在祝榴看来面前的男人垂着眸,虽然还像之前那般的冰冷冷,但嘴上已经能说几句好话了,他还不算是没心肝的,知道是她救了他。
祝榴哼了一声,嘴角抿笑,正准备自信的答是她,就被他人硬生生的抢了话。
“裴爻舟,你有没有搞错救你的人是我,她只是选择了你,从她的旧爱中选择了新欢,你真应该感到荣幸,呵。但你永远不会有这么好运的,你只应该庆幸遇到了我,不然你早就投了鬼门关。”一旁传来了讽刺的话语。
沈聿青脸上堆满了讽笑,他整个人就像是尖锐的刺猬,竖起了他的獠牙,说出来的每一个话都带着刺,也不好听。而他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祝榴放在她男人身上的那只手,真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