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积雪。
祝榴在长廊上行走,看着生出来的梅花枝干,忍不住摘一支,今年的冬日来得又快又急,连花儿都开得那么艳,想必春日很快就会到来,她闻着那花香,明明没喝酒竟然有些醉了,晃晃悠悠地走向了玉池。
丝丝缕缕的烟雾缭绕在池边,暖烟流淌,弥漫的水汽拍打在了脸上,她的脸颊已经红了,绯艳艳的红了一大片。
玉池中有许多假山,在重重叠叠的影子中,长身鹤立,与这雾气几乎融为一体。他在烟雾缭绕中近乎透明,他的一身衣裳全被脱落,乌黑的长发遮掩住他的背部,白皙而透亮,精壮而结实,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
他摸着胸口上的鞭痕,水中浸出了丝丝血水,垂眸无情。
——清水出芙蓉。
祝榴脑海中蹦出了五个字,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行字。
【“谁!”】
【裴亭春抓住了不速之客,玉池中生出了‘哗啦哗啦’的水声,他将你的外袍褪下,轻解罗裳。随着衣物的剥落,冰冷的指尖划过了你的胸脯,激起了一阵一阵的颤栗。】
【你脸颊红艳,舒服地轻哼,欲拒还迎:“别碰我……”】
……又来了。
祝榴眉心跳了跳,将手中的梅花枝条砸在了地上。
“谁?”
湿热飘散的云气,模糊了他的声音,显得没有那么冰冷刺骨。
幽暗月色,池水粼粼。
他的影子在摇舞,轻轻的笼罩在月色下似话本中的精怪。
她脱下了绣花鞋,又将外袍丢在了地上,下了水。涟漪自脚踝处荡开,池水随着她的走动而掀起了一圈一圈的波澜。
裴亭春眼中闪过了一丝的迷离,她只穿着一层素纱里衣,其中的春光呼之欲出,玉面红霞,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同画中仙,似醉非醉间,一笑百媚生。
“我!怎么才半日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两人离得很近,话语中的热气落在了他的肌肤上,她那赤裸的目光,像是尖锐的利刃扫在了身上,仿佛成了形。
裴亭春望着她的目光从平静转向诧异,又忽然地想起衣不蔽体,冷面转过身,试图用长发遮掩住裸体,湿润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他语气闷闷地说道:“公主,你我男女有别,你着实不应该……”
“裴将军怎么还见外呢?你都是我的准面首了,让我看看不行吗?”祝榴语气轻浮地挑逗他,手指攀上了他的脊背。
“公主……”他的声音嘶哑,肩背也是一阵的颤抖。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背后的人猛地抱住了他,激起了不小的水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毫无防备的裴亭春吓了一大跳。
两人的距离在顷刻之间拉近,熟悉的气息忽然压了上来,那股草木混杂着石榴的清香钻进了他的鼻尖。
他想要避开她,可心理上却动弹不得,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全身的感官被她调动放大,祝榴轻笑着用她的手指贴着他的腰间,轻轻地摩擦着,被她触碰的地方一阵的滚烫。
他真的很难受……
两人几乎是肉贴肉,中间没有一点儿空隙。裴亭春头皮一阵的发麻,浑身一抖,脖颈一直到耳根,这池水也没有很高的温度,但他全身通红。
他被她撩拨得晕晕乎乎,有种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如果不是她在身后抱着他,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祝榴的指尖擦过了他腰间的一颗黑色小痣,她摸到了那一处,眼眸闪了闪,在上面画了个圈。“裴将军,这是你的胎记吗?我从前好像看到过类似的……”
裴亭春闭上眼吞咽着口水,他的睫毛颤颤,没有回她的话。
祝榴便像一条蛇一样地缠着他,转到了他的正面,“算了,裴将军,你不说话我就……”
祝榴眼神暧昧地扫了又扫,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解剖。她看到满意的地方还要遮遮嘴,低低地笑了。
裴亭春像是反应过来,他语气急切地说道:“公主,你不能这样……”
祝榴听到这么一说,更加要放肆一点。
裴亭春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推开,而她潇洒地往后一退,像要坠入池中,犹如一朵石榴花一样的绽放。裴亭春一个心急,将她扯回怀中。
他自己都愣住了。他的手还停在了空中,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不敢动。
祝榴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的耳聋嗡了一声,水声、心跳声还有轻微的喘息声,她快分不清。
“裴将军,你的心跳得真快。”祝榴脸色微红,戳了戳他的心脏处。
“我只是怕将你推倒,公主又要怪罪我了。”裴亭春干巴巴地解释道,又准备将祝榴推开,结果被她死死地缠着腰,怎么推都推不开。
裴亭春眉头皱起,看向怀中的娇美人。
祝榴抬起了水润润的眸子,声音轻柔地没入了他的耳畔,“裴将军,与我共浴,可是别人都求不来的机会,你敢推拒绝我?”
她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威胁,隐秘而不可侵犯。
“……公主,请你自重。你我之间没有可能,你是贵国公主,而我是一个不入流的……我们本就不可能……”他声音严肃,眼眸中流转过一丝的失落,苦口婆心地说道。
他这番话太扫兴了,弄得她一阵没趣。
“裴将军,你可真是个老古板,非得在这个时候提什么身份有别?”祝榴白眼一翻,不客气地吐槽了一句。
一点意思都没了。祝榴压下了眼中的欲望。
祝榴正要松开,她眼前又出现了一行字。
【“公主,你还有哪里是我没碰过的?”裴亭春将你扑倒在水中,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水花,你刚想说些什么……话却咽了下去淹没在情欲中,像是潮浪一样的汹涌而来……】
祝榴在心中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愉悦。
她小小地感叹了一句,无论这是谁写的,她都有些钦佩。
而且十分符合她的恶趣味,祝榴更加期待接下来出现的淫.乱之文。好让她一五一十的,对着裴亭春做一件一件出来。
“你要知道,本公主唾手可得的东西,可不会轻易的松口。我偏不,你能拿我怎样?”祝榴朝那处快速地抓过去。
裴亭春心头一紧。
他飞速地转身,想要握住她的手腕,却被祝榴一把推倒,两人一起跌入池中。
要是放在往常,他绝对还有力气将对方扑过去,但一是受了重伤,二是没有防备。
裴亭春眼睛都瞪大了,他的牙齿碰上了一片软绵的唇。
他们怎么亲上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一瞬间像是断了弦一样的,任由她凌辱。
祝榴只是愣了一下,顺其自然地主动亲吻起来,极具有侵略性地压了上去,忘乎所有地嘶咬着,来得凶猛又热烈,将他的唇齿咬破,尝到了他口腔中的血味,与他交换着爱欲,将他身边所有的空气掠夺,淹没于滔天的火热中。
她冷白清瘦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要将他灼烧,她明明很轻,轻到一把就能将她推开,但却如山一样的重。
裴亭春双目失神,怎么也推不开她,他遏制不住心中的欲望,胸腔中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浑身滚烫起来,额头上的汗珠瞬间都能蒸发了。
她反复抚摸着他精致的锁骨,像是抚摸她童年时得到的第一件珍宝,男人裸.露的肌肤是她获得的胜利品。
她的举动让暧昧的气氛增加了几分的色.欲,这种新奇的经验让他欲罢不能,完全不能放松下来,腰部微微地弓起,两个人都浸在了池水之中。
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每亲一下,大脑都有像电触一样的颤栗穿过神经。
【你的目光失焦地盯着裴亭春,他眼神邪魅地望着你,嘴上的动作却不停,你面红耳赤,近乎失声,只能无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祝榴完全忽略了突如其来的字眼,全身心的都扑在了裴亭春身上。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而且他还不反抗,再不抓紧一点池中鱼就要逃走了……
祝榴手指抓着他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上圈着,祝榴恶劣地拽来拽去,裴亭春喉结微微地滚动,最后克制地闭上了眼睛,尽情让她在手上玩弄。
他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被她这粗.暴而勾人的行为拉扯,他的身体一步步被侵.占,一步步被榨.干,他仿佛要到达了极点,不知过了多久,他差点要窒息了。
他们的影子在池中翻涌着,而若有若无的风在他们的身边摇曳着,结束了迷离而凌乱的亲吻,水润润的脸上都洋溢着满当的餍足,汗湿的头发贴在了脸上,黑色的发互相纠缠,在水中铺展。
终于,祝榴趴在他的胸上不动了,在空档间他挣脱出来,含着情意,“公主,你玩够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火,那幅清冷的面庞染上了微微的薄红,心口燥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无法熄灭,也无法摆脱,他恨自己这么快又陷了下去。
“这怎么够呢?裴将军,你不是也很舒服吗?那为什么不再多亲一会儿呢?”祝榴无辜地眨眨眼,歪着头说道。
她总是有自己的道理,能把别人带到自己的沟中,就要看对方心智坚不坚定,不然……
祝榴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但是她的眼中、脸上还是能看得出没有彻底消散的情欲。而她那眼神仿佛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一样,直白而纯粹,让他不由的感到了一丝的屈辱。
“我没有。”
裴亭春眼尾泛红,垂着眼眸,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可是他露着那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有一道道抓痕,惹人怜惜。
祝榴听着他的话答非所问,眼神缱绻。
“裴将军,我想要永远的珍藏你,成为我的面首,可以吗。”祝榴抹了抹发麻的嘴唇,那殷红的血,犹如暗夜中的艳鬼。
裴亭春眼眸中翻涌着凝重又悔涩的情绪,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
“我不能。”
他就这般厌恶吗?这般冷淡对她,“裴将军,现在是,你在我的身下苟延残喘,容不得你说不。”祝榴蹭了蹭白皙的脖颈,埋在他的颈窝中,冰冷的唇贴了上去。
“我知道。”裴亭春闷闷地说道。
祝榴拧了拧拳头,“啊,裴将军,既然你知道,那你还敢忤逆我,原本你早就应该死掉的,原本我们本就是敌对,是我,是我给了你机会,你竟敢拒绝我,你就这么难接受我,这么讨厌我,你是不是还想要杀了我?”
祝榴闻着他的香,这一瞬间居然能感到了一丝丝的宁静,想在他的怀中安眠。居然是在一个敌国人的怀中产生了这一点的期望,祝榴摇了摇头,想要将自己甩醒。
她肯定是被那些污言秽语影响了,以前的时候也没见着会这样,自从遇到了裴亭春,一切不受控的发展起来。
“裴将军,你想不想杀我呢?现在是多好的机会呀,这里没有一个人来,只有我们俩……”她的话具有蛊惑性,让人浮想翩翩。
祝榴抓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心脏,只要他露出一点儿的敌意,就能让她再次将他送回地牢。
“公主,你刚刚吻了我,如今却让我杀你。”裴亭春讽刺一笑。
祝榴愣了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亭春冷哼一声,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公主,沐浴结束了。”
什么情况?祝榴满头雾水。这人怎么脸色变化多端,比她还阴晴不定。
两人在池中亲了很久,满池香甜。祝榴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水哗啦哗啦地响着,她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她心情愉悦,而衣裳早就得浸透了,与她的肌肤贴合在一块,她能感受到身上的不舒畅,但披风在岸上,她还得走过去。
祝榴撑了撑懒腰,有些不太想走是……她那纤细的腰身,裴亭春触及到那片肉色,像触电一样的移开了目光。
裴亭春心中在想,也许他应该泡泡冷水了,这水实在是太烫了……
祝榴居高临下地盯着裴亭春,殷红的嘴唇轻勾。她看到了他身上,他胸膛,他心口因为自己而刮出来的痕迹,鲜红的抓痕,格外的注目。
这全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裴将军,我要你抱我回去睡觉,想必你这位将军还是抱得起我吧。”祝榴朝他伸出了手,表情娇憨,蛮横无理地说道。
裴亭春躺在了玉池中,他的目光微微的失神,瞳孔始终没有聚焦,听到了她的话,半天才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公主,我还是个病人。”
“那又怎样?你还是我的阶下囚呢?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那你也该听我的。”祝榴叉着腰,踩着他的大腿,昂着头说道。
“公主,也许你也知道那是我在配合你,而且你能先把脚移开,不然我起不来,也抱不了你。”裴亭春握着她的脚踝,目光看到了她脚上有一圈痕迹。
他没有提及那东西是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祝榴。
祝榴移开了腿,等他站起来,裴亭春冷着脸将她公主抱。池子里本来就有水,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到了压力,还好身上的人不重。
抱着她到岸边的时候,她叫唤道:“我的披风——!”
“公主,我抱着你可没有办法去拿。”裴亭春无奈地说道。
“你必须给我拿。”祝榴强硬地说道。她的手不停的捶着他的胸膛,砸得他闷哼一声。
裴亭春又蹲了下来,让她将披风拿上,祝榴一出来就觉得有些冷,还好有披风盖住了身子。
裴亭春看着她盖好了披风,但她的身上可没有一点遮掩物,他小声地说道:“公主,你可否在这坐一会儿?我……还没有穿衣。”
祝榴看着他的身子笑了笑,裴亭春想要遮住,但他身上没有可遮的。
“你去换吧。”
等了一会儿,他又从那边回来。裴亭春下意识地想要抱她。祝榴挡住了他的手说道:“你要干嘛?我自己可以走。”
“……”裴亭春被她一噎。
祝榴趁着他走的时候把里面的衣服脱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个披风,要是他抱起来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啥都没穿。
“裴少将军,跟我走吧。”祝榴踩过了地上的梅花。
裴亭春看见她光着脚丫,又看向了一旁的绣花鞋,他弯腰捡起来了,然后追了上去,刚想让她将鞋子穿上,却听到她说了另一番的话。
“可惜我没有给你的脖子上安锁链,我觉得你很需要。我也需要牵着你走,不然我感到有一点不安心呢。”祝榴在长廊中行走,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梅花,语气随意地说道。
裴亭春抿了抿唇。“公主,明日可以为我安上。”
祝榴听着他的话,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看向他。她看着那张冰冷的脸,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