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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共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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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疑他是不是刚刚纵欲过头……脑子没了……

祝榴立马就笑了笑,迎面说道:“那好,这个是你提的,不是我说的。”

“嗯。”

裴亭春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脚,后脚跟已经有些发红了。

“你要不要先把鞋子穿上,这冬天可能会冻伤。”裴亭春最终还是忍不住扯住了她,强行让她停了下来。

“好啊,不过我要你为我穿。”祝榴笑眯眯地说道。

她不认为裴亭春会这么忍气吞声,他肯定会让她自己穿。裴亭春却毫不犹豫蹲下身,为她穿鞋。

“裴……”她差点就直呼大名了。

祝榴想要拔腿就跑,结果被他牢牢地按住了脚踝。

裴亭春抬起冷幽幽的目,偏执地说道:“公主,穿鞋,会生病的。”

祝榴被那目光惊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裴亭春低下了头,认真地为她穿上了鞋子。

“穿好了吧,松开我的脚,你抓的我疼了。”祝榴翻脸不认人,踩在了他的手上,裹着披风就往前走,丝毫不管身后那人。

裴亭春没有喊疼,默默地站起来,嘴角蠕动:“公主,你刚刚抛掉的衣裳,会有人捡吗?”

祝榴刚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逢久,“这不就是人吗?”

逢久见到他们一前一后的过来,而祝榴脸色还有些不自然,虽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她立马关怀地问道:“公主,是不是今日的水太凉了?”

“逢久,我的衣裳落在里面了。”

“落在里面了?”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逢久将目光探向后方的裴亭春。“我会给公主收回来的,公主房间已经准备妥当,请移驾。”

“好。”祝榴点点头,回头看向裴亭春,简单粗暴地说道:“裴将军,你跟我来。”

逢久听着这话想到公主定是要跟他今晚睡了,心照不宣跑向玉池,她手里刚摘下的那朵梅花被她丢在了地上,一脚踩了过去。

祝榴感觉身前一道风突然地刮过,面前就只剩下裴亭春,她的嘴角抽了抽,“她干嘛这么激动?我刚刚有说很古怪的话吗?”

“公主,没有。”裴亭春垂眸,违心地说道。

“可惜了这朵花了。”

她要像这朵花一样的将它折断。祝榴目光怜悯地看着地上被踩得七零八碎的花。

“公主,你刚刚也踩了。”裴亭春一本正经地回道。

他真的很容易牵起别人的火,祝榴对他的容忍度已经算好的了,若不是想看看到底谁会来救他,若不是那该死的字眼……

他早就死在了地牢中……

“……我觉得吧,你这张嘴还是少说话为好。”祝榴越过了花朵,领着男人走向她的寝房,一路上相顾无言,而有人却忍不住了。

“公主,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可以将我送回地牢。”裴亭春沉默地说道。

祝榴眼神怪异地看着他,幽幽地说道:“裴将军,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

“公主,你说什么?”裴亭春淡然的回答。

“没什么。我已经说出去的话,不会再更改了,不用再谈了。”她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原本以为这人也强撑不过,但没想到仅是给他医治一下,他就能生龙活虎,这人是铁造的吧。

祝榴头一次遇到个这样的劲敌,完全激发了她的征服欲,她想将他生吞。

而裴亭春淡然自若。

祝榴撇撇嘴,他还真不急呀,觉得自己会逃出去,所以做出这种态度。而这样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触动着她的逆鳞,看着他总是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

越是这么淡然,祝榴越要撕破他的伪装。

不过半晌,她领着他终于来到了她的寝房,是城主府里最大的那一间屋子,也是最暖和,铺上了地暖的一间屋子。逢久在她回来前就吩咐了下人将这里打扫干净,还点上了明亮的红烛,弄得整间屋子的氛围有种暧昧不清,而那原本普通的被褥也换成了红色的喜被。

祝榴目光凝住了,这个被褥…逢久还真是为她着想了。

裴亭春跟了进来,他把门已经关上了,沉默寡言地凑到了她的身边,就像一根木头一样。

祝榴一转身就撞到了他的胸膛,脑袋都给撞懵了。她按着跳动的太阳穴,忍无可忍地说道:“你干嘛杵在这呀?”

“你说我必须跟着你。”

我有说过吗?祝榴闪了闪她那漆黑的眼瞳,她忽然就上下起手,摸了摸他身上,看看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亭春让她摸完。

祝榴扯住了他的领子,带着他走到了洗漱的架子前。旁边就是梳妆台,上面的铜镜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公主,有何吩咐。”裴亭春弯着腰,卑躬屈膝地说道。

祝榴眉头一挑,又一次的猜测,总觉得他的态度怪怪的。

是来刺杀她的?

不怪她会这么怀疑,实在是她见过了太多,越是亲近的关系越会这么做,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一层仇敌。

他不想让她死,她是不相信的。

祝榴拿起手巾丢给裴亭春,故意砸在他的脸上,语气挑衅地喊道:“我头发都是湿的,这让我怎么睡觉,你给我擦干。擦不干,你就不准睡觉!”

手巾顺着他的脸掉下来,裴亭春抓住了手巾,“公主,你躺到榻上吧,我为你擦。”

“不用,就在这里。对着铜镜擦。”祝榴没做多少犹豫,脱掉了身上的披风。有铜镜她也能看到身后那人,脸上的任何变化,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裴亭春目光暗了一瞬,他看到了白皙的脊背,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他隔着薄薄的一层里衣摸过了,也碰过了,但现在……

“你还在发什么呆呀?快点,我困死了。”祝榴扇了扇发热的脸颊,这里面比外面热得多,没穿多少衣裳都觉得热。

裴亭春微微地回神,他伸出手抓住了祝榴的长发很柔顺,也很软,就跟她这个人一样,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手巾,在她的头发上擦着。

他的动作又轻又慢,看他的头发眼神就像是对待自己最珍贵的珠宝,祝榴透过那面铜镜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她心中疑惑,刚想要说。

结果他将头发放下,眼神一瞬间的变化,那份柔情来得快也去得快,一下就不见了,让她完全没有捕捉到。

“公主,我擦好了。”裴亭春恭敬地说。

“还没有,没有擦干,你继续。”

祝榴毫不跟他讲道理,她说没干就是没干。裴亭春只能一寸一寸的将她的身体与头发擦干。

而她继续看向那昏黄的铜镜。烛火照亮了他们俩的脸庞,这样的氛围下,竟然是一对宿敌,而不是一对普通夫妻,在夜晚夫君为自己的妻子擦着头发。

真是稀奇呀。祝榴讽刺一笑。

“裴将军,看来你当奴隶还是当得不错的。那不知你当暖床奴隶的工夫,如何呢?”祝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抓住后就不松开了,含情脉脉地盯着他。

“公主,你该睡觉了。”裴亭春回避了话题。

“是啊,是该睡觉了,但我需要一个暖床的人。我实在是太冷了呢……”祝榴反过身,抱着自己的肩膀,摇头晃脑地说道。

“公主,你不需要暖床的人,你也不需要我。”

裴亭春挣脱开祝榴的手,眼神黯淡了一瞬间,嘴角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他的笑很浅,分明在看着她,却又隔着很远。

有道是,美人隔花隔云端。祝榴脑袋里瞬间蹦出了这个词语。

祝榴站了起来,推开了他,这人的皮相太具有迷惑性了。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就不行!祝榴扭头看向了首饰盒,拿着一根簪子就插向他。

裴亭春眼睁睁地看着簪子,朝他插过来,没有躲,直接怼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祝榴眼中愣了一瞬,没想到他真的不躲。

更何况他才受伤的,又因她受伤,竟然诡异的出现了一丝的愧疚感,她可从来没有有过这种心情。

“我最讨厌有人忤逆我。你不是第一个,上一个坟头已经长草。怎么你不躲,你是想当下一个坟头吗?”她暴怒地说道。

她的手还搭在簪子上,狠狠一刺。她这里曾经受过伤,她知道这里不会死。

但会痛啊。

裴亭春吐出了一口血,眼神平静地望着她。

她竟然看从这双凤眼之间看不出了一丝的仇恨,也看不出哀怨,更看不出愤怒,他就像是没有一点的情绪一样。

害得她都想问一句,你不痛吗?

祝榴将话吞咽回去,在这个场面上她再问这么一句,有些不当了。她为什么要去关心一个阶下囚。

她刚想要松开手,裴亭春忽然地抓住了她的手,流出来的血挤在了她的指缝之间。

“公主,我能睡了吗?”裴亭春镇静地问道。

祝榴脑袋上缓缓地打上了一个问号。

“你刚刚说了擦干头发,就能睡,现在擦干了,可以睡觉了吗?”裴亭春温吞地说道。

祝榴低低地笑了,她仿佛来自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忽然就抬起了她那明亮的眼瞳。

“我刚刚可是拿了簪子扎了你,我再偏一点就能扎到你的心脏了。你就没有一点儿怨言吗?”

“公主,你在牢中打了我四十八鞭,比起这伤,那鞭痕更加痛。”

裴亭春直视着她的目光,说起那鞭刑,语气都轻飘飘的,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确实不在乎,反而觉得那是公主给他的恩赏,他甘之若渴。

“四十八鞭,你还真是会记仇啊?我都没有记住我打了多少。你倒是全记住了啊,你还能记住些什么……”祝榴强撑的笑容逐渐崩坏,眸子里的温度也逐渐冷却,随时会降临到极点,她的耐心所剩无几。顺着他的手往里再刺深一点,而那血已经流到了她的臂膀上,是刺眼的红。

“我记得很多,可公主你却不记得。”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来就没有走进过她的心中,更没有在记忆里留一丁点的足迹。

“怎么会——刚刚我们在玉池,那些事情你可记住了?你在我的身下可谓是娇媚……令人垂涎……”她的话语指代模糊不清,勾出了几分暧昧。

裴亭春脸色不自然地别了别脸。他就是会再一次沉迷于她的温柔,不经意之间就会倒入她的陷阱之中,不只是他,还有更多男人也是这样栽于她的温柔乡。

祝榴话锋一转,“那你也肯定记得我以前在夏国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我在你们庆国应该很出名吧。让我想想,你在我的手下被捕走了,如果你真回去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是怎样的看你?一个本公主不要的弃夫?”

裴亭春无所谓地垂着眸,心中一片苦涩。

祝榴的最后一句话刺中了他的心,让他的心情难堪无比。

祝榴笑了笑,勾了勾红唇,她步步紧逼,抓着他的手不愿放退:“你不想答吗,那好,我再换个问题,你觉得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呢?是今天还是明天。”

“公主,我不懂。”他懂她为何要逼迫他回答,但装不懂很累,裴亭春没有看着她的眼睛说话,他的手被松开了。

祝榴手垂下,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我想你应该能听说过,以前在我手中的物件都活不过一个月,记得你跟我打的赌吗?如果你最终没有爱上我,那你对于我而言就是没有香味的花。你觉得以你这副身躯,能比他们活得更久一点?还是死的更早一点……”

祝榴勾着他的腰带,将他拉近了一些,他们的下半身紧密的贴合在了一块,中间一点儿空隙也没了。

这真的是太近了。

“公主,你不用这么说……我死在你手里很容易。”他深知自己能够愿为她而死,可就是期盼着能活得再久一些,留在她的身边。

“但也很难,因为你喜欢我的脸,你是个长久的人,凡是没有被你得到手的东西,都会被你惦记,我的脸也不例外。”裴亭春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死活,真可悲啊,他唯一值得她感兴趣的,竟然是这张华而不实的脸。而他本人就没有一点能引起她的兴趣吗?

祝榴脸色没有一点变化,她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想多了,我是一个庸俗的人,我的喜欢是有限的,没有无条件的爱,也没有无限的包容。”

“明白了,公主,我可以睡觉了吗?”裴亭春脸色有些倦意,他累了,甚至将头靠在了她的身上,想要从她的身边汲取一丝温暖。

她的身上真的好舒服啊,好温暖,真是太暖人了,他都能嗅到发隙之间的那股清香……

好好好,跟他说了半天,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听到。祝榴嘴角抿了起来,推了推他,“在睡之前,你先去擦点药。以后有问题不知道找谁,就找逢久,她总是会备着这些的,也会为你解决那些麻烦的事情。她就在屋外守夜,出门左拐的小房间就是她的。记得敲门,温柔一点,不要吓着她了。”

她推开了他,爬上了榻。她还是放他一马,她仅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如果他还是不识好歹,不会珍惜的话,那她很愿意再对他恶劣一些。

祝榴的心脏没缓下来,而那人又跟上来。

“公主……”裴亭春眼巴巴的跟在身边不愿离去,任由血迹流下来。他怕他出了这道门就被拒之门外。他实在是太害怕了,他害怕再一次的被她抛弃。

“我叫你出去擦点药,你听到了没有啊?我可不想,明天早上一起来旁边躺着一个干瘪的尸体哼——”祝榴一把将被褥盖在了身上,扭过身,不再看他。

裴亭春眼前一亮,她就是愿意和他同床共枕。

她没有舍弃他。

“好的,公主。但是我应该睡哪呢?”裴亭春缓了缓话语中的兴奋,推了推她,看似满脸疑惑,实则试探地问道。

祝榴眼珠子一转,这事她真没想过。她坐起身来,上下打量着裴亭春,要是在信地当上半夜暖床的她毫无忌惮,而是这里……有点悬。考虑到她的身体,又考虑到对方的身体,好像是他更胜一筹,很有可能她会被反制,就像当初那字里的话语一样,她可不想到那种地步。

最重要的是,她身边不习惯任何一个人的存在,连逢久守夜都要隔着一扇门。她不允许屋内出现任何一个活物,而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陷入了深思。

该不该让他睡里面呢?让她来看管他呢。

他该不会半夜刀了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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