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古朴的客栈布置书香,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客房,而是为人专门准备的,这正是裴家的少公子,也是为人不齿的私生子。在屏风的背后有一个孱弱的身影,他身姿纤弱,面色苍白,不停地咳嗽。朦胧的烟雾从香炉中游了出来,一缕一缕的白烟密布在房中,将他那脆弱的容貌模糊了。
时间回到祝榴将人带到客栈下挑衅时。这人,正是祝榴心心念念觉得恨她恨到发狂的男人,此时,他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外面的声响,却因为这一身羸弱,而无法起身去瞧瞧。他于是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人,他们在这异国打探消息,多有不便,这样才会让他更想将自己的势力安插进来。
仇茶茶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上,他完全不敢将外面的景象报告给裴爻舟。
他知道那祝榴好生大胆,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胆。
竟然敢如此,如此行为!她居然让裴亭春拴上了狗链,关进了囚牢中,当街示众,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裴亭春这厮是活该!
一个替身,总是故作清高,还让公主替他寻病寻医。
如果不是裴爻舟患了病,原本他才是那威名赫赫的裴少将军,哪能轮得到他呀。他也不是为了他打不平,他纯属是嫉妒,凭什么他一个无名小卒,能获得此等的殊荣 ,凭什么他就能被公主看上。
不过他居然敢抢了裴爻舟看病的名额,不用想都知道,裴爻舟一定恨极了这个替身,巴不得他死。
他可不是什么病弱公子,更不像在人前所表示的那般温柔,而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仇茶茶见识过他的手段,要是让他有机会把人弄回来绝对逃不过一死,甚至死的很惨很惨。
所以他乐于看他的热闹,但转念一想。可,这这,这简直是在打裴爻舟的脸呢!
他们全将裴亭春当成了真正的裴爻舟。
没人知道,那牢笼里关着的是个冒牌货。
这让他如何说得出口啊,要是说出来遭殃的就是他了。
仇茶茶脑子里各种想法纠结在了一块。心里的话也堵在了嘴边,不停地在嘴里咀嚼,他这番犹豫的表情也被头顶上的人看在眼中。
“仇茗,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吵闹?!”裴爻舟神情喜怒未辩,嘴中的话冰冷又刺骨。
看来他不得不说了。
“主主子——夏公主她她居然让裴亭春顶着你的名头在外面当街示众……”仇茶茶说出口以后立马闭上了眼,心底涌上了一股强烈的畏惧。
“是么?还有做了什么事吗?”裴爻舟用着温柔又倦意的声音说道。
“是……而且关进了牢笼,套着狗链子……就在我们入住的客栈外,他们已经快游完全城了……”
仇茶茶越说声音就越小了,他甚至不敢抬一眼去看对方的神情变化。他整个人都要缩成一团,滚出去都行了,他还真情愿滚出去,也不愿意面对这低气压。
他说完以后,连空气都沉静了一秒,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没有任何的声音。
明明外面人声鼎沸,都将那雪融化了几分,可他依旧觉得冷若冰窖。
仇茶茶额头上起了密密一层的薄汗,可他连擦汗的勇气都没有,任由汗珠滴落在跟前。
裴爻舟听完以后低低地笑了,他的笑意掺杂着一股狠,还有微不可见的厌恶。
“这位夏国公主还真是不简单呀,你真是愚钝呀,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你竟然——到现在还没有察觉。”裴爻舟说完一长段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手边还有一块帕子。捂在了嘴边,便看到了一滩鲜红的血。
“啊——”
仇茶茶半丈摸不到头脑,他疑惑地抬起头,却撞入一双阴狠的眼眸中,那里面掺杂的凶意与怒火。
裴爻舟整个胸腔都被怒火挤压,好你一个夏国公主,好你一个裴亭春,她竟然敢!他竟然敢!
这可是拿着他的名声在糟蹋,若不是裴亭春身强力壮,替他过来打仗行军,他这辈子都不希望这个人出现在人前。
他讨厌与他相似的任何人,他们的长相是如此的相似,只要戴上了面具,下半张脸简直相似极了——不细看,都看不出是不同的一个人。
他气得牙痒痒,不停地磨着后槽牙,祝榴!
这个名字他是彻底的记住了,一个敢将他的名声折辱到这种地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