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过来。”
裴亭春微微愣神,就看到她脸上露出笑眯眯的神情,对上了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瞳。
祝榴扯住了他的狗链,轻轻一拽。
“嘶……”
裴亭春不得不往前爬了几步,便看到眼前的女子露出了兴味盎然的表情。
只要她一扯,他就会动。
“听话一点,给我过来。”祝榴强硬地把他扯过来,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东西。
祝榴盘腿坐在了位置上,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耷拉在膝盖上,手中盘弄着冰冷的铁链,她不断的牵扯,他不断靠近,终于缓慢地爬到了她的跟前。
她微微弯腰,男人有些不稳地颤了颤。她的双手却捧着他的脸颊,亲切地说道:“起来,坐我身边。”
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空位,而他的鼻息之间都充斥着少年的药香。
裴亭春哑了哑嘴。
祝榴忍无可忍,手扯在他的领子上他的半个胸膛又要露出来,若隐若现,恶劣地说道:“起来,这是我的命令,不然我又将你丢回牢笼里。”
“你难道想回去?”
“我不想。”他想留在她的身边。
“那就给我起来,别跪着。”裴亭春双手扯着袖口,一脸紧张被祝榴绑在了她的身边。
“好……”
他安稳坐下,脸上却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祝榴还非要挤着他,而她的手正抓在了他的手背上,祝榴真的很喜欢抓着他的手,他的手又细又长。
裴亭春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祝榴语气轻轻飘飘地说道。
他的手好冰啊。
祝榴抿了抿唇,得去给他弄来一个汤婆子。
她环顾了一下,头疼地眨了眨眼,这些东西都是由逢久来准备的,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盒子,她就晕了,也不知道汤婆子在哪。
她又侧头看着男人,嘴角在发抖,手哪怕被她捂着也热不起来。
“……你很冷吗?”怎么一直在抖啊?
祝榴满脸疑惑。
她不知面前的男人是兴奋的在发抖。
“公主,裴某不冷。”
祝榴在心中腹议:明明一直在抖。
死鸭子嘴硬。祝榴只好拉下脸下去问问逢久,她可不愿意让他知道,她是专门是去为他问的。
“哦,这里面还有点热,有点闷,我下去逛逛,你好生在这儿呆着,别想给我弄花样。”
裴亭春眼神闪了闪。
祝榴依依不舍地又摸了一把小手,起身离去。
“公主等等……我有一事想问,你今天来这里,可是为了谁?”裴亭春语气委婉地问道。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弄这么一出,裴亭春从今早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才问出口。
祝榴背着身,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
“……总不可能是为了你。”她说的不假,说的是真话,她是来引出裴爻舟,裴亭春最多只是他棋局中的一个诱饵,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
随着她刚说完这句话,外面传来一阵厮杀,几十匹马朝着奔来,领头的正是前来引走祝榴的仇茶茶,布在外围的暗卫很快就发觉他们的图谋,前去阻挡,两方人马打得难舍难分。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来了——祝榴心烦的很,她本来还要给人去拿汤婆子的!
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来给她添堵的?!
“公主外面好像出事了——”裴亭春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正准备起来。
“坐好。不用你说,我也能听出来。”祝榴瞪了他一眼。
裴亭春又乖乖地坐回去。
祝榴眼中一片冰冷,回头疾步走过去,把锁链捆在了马车上,侧目对着裴亭春说:“老实呆着,别动。”
裴亭春朝她眨了眨眼:“公主,你是不是知道了……”
祝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拿起旁边的梅花糕就塞进他嘴中,将桌上的剑匣一把抱出。
她急匆匆地掀开了帘幕,满脸燥意地撞上了逢久。
逢久看到她带着一把剑正准备出去,脸上讶然,赶紧说道:“公主,你赶紧进去吧,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不好。我要亲手手刃他。”祝榴无情拒绝。
逢久还想要劝她,祝榴转手就将她推回马车,对着裴亭春说:“给我看好他,别让他有事,更不许有任何人伤害他。”
被捆在马车上的裴亭春听到这句话,眸光闪了闪。
逢久无奈应下。
祝榴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往外快步走去,脸上的兴奋呼之欲出,甘霖则驾马向她奔来,一把将她拉上了马。
她一手牢牢地抓住了男人的细腰,另一只手护着剑匣:“甘霖,带我过去。”
“是,主人。”
等驾马过去的时候,那群人死的只剩几个了。
她定睛一瞧,总感觉来的人有些少了,而且她只看到了仇茶茶的身影。他脸上一片决绝,像是要去赴死了。
“这不就来送死嘛,看来裴爻舟对他也没多好呀,甘霖你说是吧。”祝榴挑眉一笑。
甘霖沉默点头。
战局瞬息万变,仇茶茶看到她来了以后脸上露出了畏惧的表情,第一时间居然是往后逃跑。“你们给我挡住,给我挡住,听见没有——”他的语气都变得急躁起来。
他慌不择乱地将马匹掉头,其余人则留下来抵挡。
祝榴一看他要逃走,大声喊道:“甘霖,叫所有暗卫给我追上去——别让他逃了,给我活捉,抓住他通通有赏。”
甘霖长长地吹了一个口哨,埋伏在林中的其他暗卫,便倾涌而出,将面前那些残留的人解决。
很快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中奔涌着几十匹马,只为追赶仇茶茶。时间长了,他马匹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他整个人狼狈不堪,脸上充满了血迹,可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不堪,不再是初见时那般明亮,他的头发凌乱,头上的那些发簪,不知道叮叮当当丢向何处。
他体面了那么久,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仇茶茶不再逃了,他已经知道他逃不出去了。从他来到这里就知道他就是一个弃子,他的出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局,他明明也是拥有皇族血脉,只不过是因为生母是低贱的侍女。却被作为弃子抛弃,被迫替代皇兄成为质子,送去遭人践踏。
可他偏偏得知祝榴心上人与他有几分相似,为了活下来,他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