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正是新年第一天。
喜鹊踩在雪地上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到处都十分喜气。
天上的星子在眨着眼,似乎能听到城主府内热闹非凡,模模糊糊,隐隐约约。
离近一点,声音又变得格外的大。
城主府内觥筹交错,来来往往的人流,将整个府内梅花开得一盛比一盛。连许多的百姓都蜂拥而至的挤了进来,许多都是因为公主游街时挂着的招牌而来。
祝榴并不是以那裴爻舟的名讳将人娶进家门,而是由裴亭春本人的名字娶进来的。还特意地立了个牌匾,邀众位百姓前来赏观。
那些百姓都没听过这人,但只要不是敌国人,他们挺乐意的来参加公主的昏礼。
好在城主府内能容纳那么多的人,更何况外面还开辟了一块空地,半个军营的人都维护在外面,足以让百姓们作乐。于是乎,在这一块区域出现了人挤人前所未有的现象,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景象,更是一直保持到了半夜,空前繁热。
可是,将几位军中人事挤到了角落里,可待遇上绝对是比其他人好的要多,他们这儿清静,而且人又不多,就总共几位,座位上很好安排,全都是特意安排的。
就是遇到了一位耍酒疯的。
“这公主还真是大方,为了一个面首,竟然一手操办了一场这么大的昏礼,外面饥寒交迫,也就她在这里安心享乐,倒是让我何老汉捡了一顿大餐。”胡须汉子炸炸咧咧地扯着怀里的酒壶,嬉皮笑脸地说道。
“何令非,你是不是又嘴痒痒了,要是让公主知道你在背后编排,你就死定了。”
翘着兰花指的男子,不客气踹了他一脚,他差点从那一板凳上摔下去。
“梁廷尉,你别抢我酒啊!”他什么都可以接受,但唯独不能接受别人抢走他的酒。
“我就抢,别喝了!”梁香凝就想把他手里的酒杯赶紧抢过去,别让他喝酒耍酒疯了,真的是丢死人了。
“梁廷尉,你干嘛呀,我就说说怎么了,你是真把公主当成了主人,唯命是从。真不知道公主以前对你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何令非脸上出现了几份轻蔑的心思。
梁香凝也不在意,只是嘴上笑笑。
他还乐意当一条狗了,他还瞧不起没有狗主人的狗呢。
何令非看他这态度也不乐意,他就是看不惯这些,就喜欢胡胡咧咧:“你没看到素都督,褚大将军也是一脸不赞同吗?甚至江将军她人都不见了,婚都不参加,祝榴祝榴估计也不想让这个无名无分的人进来,何况之前他还是个冒牌货。”
“何都尉,你过言了,江将军或许是有事呢。”
何令非脸色红扑扑的,就算一个黝黑的脸,也盖不住他满嘴的酒气。
“真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要娶一个无名无分的男人进门,后宫里面的那些男人还不够吗?”
这些将军通过褚贤已经知道他们绑错了人回来,可并不知道,真正的裴爻舟早就已经回到了庆国。
素纤云白了她一眼,并不想和他多说,她是这几位将军里面最少话的人,只不过天生面瘫,总是会惹来一些烦,可她实力强悍,无人能打得过她。
虽说无人知道她的背景,但大家都很少去惹她。
“我倒是没觉得纤云会这样想,我哪敢呢。何都尉,你可千万不要再口无遮拦了,吉时快到了,公主的马车在城内游了一圈,也快回来了,你要是被她听到了,到时候,我们可保不了你呀。”
这位说话的人也是上了年纪的,他的声音低沉,已年过半百,却保持着一副温润如意的模样,倒不像是一位将军了,和他的爹也是两模两样。
“怕什么!褚大将军,你别当和事佬行不行,总是在背后让我干这干那,烦不烦呢?你有话直说——我何令非,可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何令非是彻底的喝大了,都没看到面前本温润如玉的人,脸色一黑。
褚时剑是城主的大儿子,褚城主一共有两个儿子,可他的小儿子和城主才是一脉相承。
原本才是真能担得上主将的位置,但为国捐躯死了,留下来的女儿又生了一个女儿,正是褚贤。
这下轮到梁香凝出来当和事佬,他带着玩笑话般说道:“别生气,别生气,他就是喝大了口不遮拦。褚将军,你好歹是褚城主的儿子,可不能跟个马大哈又没身份,空有一身武力的蠢货计较。”
“我怎么会跟个酒蒙子计较呢?梁廷尉,我敬你一杯。”
褚时剑敛下了嘴角的笑意,摆出一副假模假笑。
“是啊,是啊,这么欢庆的日子,别让我蠢货打搅了兴致。”他附和地说道。
梁香凝毫不客气的批判他,他嘴一向都这样多,除了对公主以外的其他人都不客气。
可是他如今再不喜欢面前的人,也得摆出一副和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忌惮的神情。
梁香凝把酒放下了,他看向了一旁,凝视着外面的素纤云。“素都督,你怎么一直看着外面啊?怎么也不喝酒?你晓得楚将军去哪了吗?我就差她没有叫来了……”
素纤云嘴角却情真意切的浮现了一抹笑意,她轻轻地说道:“公主来了。”
是一点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梁香凝顺着她的话看向了外面,还没有看到红色的身形进门,首先听到了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他竟不由得也染上了几分的笑意,不知不觉的也就没有离开视线,眼睁睁看着两道红影进门,停在了跨火盆的地方。
这火盆似乎不太好跨过去。
祝榴一脸犹豫,看向盖着红盖头的男人。
他如今的状态还是被身边的人缠着才能走过去。要是跨个火盆,一不小心栽一圈,那不得了,还是不跨了。
可她却听到旁边逢久小心翼翼的声音:“公主,这习俗是跨过火盆,避灾避祸,而且,好像是女子要跨过去的。”
祝榴眯了眯眼:“我此生的病可不是一盆火能帮我避得了的,给我来一杯烈酒来,给我把这邪火灭了。”
逢久立马恭敬的从旁边抢来一壶酒。
逢久已经摸清了祝榴的性子,公主才不是一个俗人呢,用不着这些规矩。
那桌上的褚性族人一脸懵逼,他还没喝完的酒,就这样硬生生的被抢了过去,连开口说挽留的话都不敢。
祝榴满意点点头,随意一甩,这火就哗啦一下灭掉了。祝榴在看向旁边的裴亭春,他已经有些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