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幔。
芙蓉榻上鸳鸯暖。
祝榴推开门就是满金烛火摇摇欲坠,火红的光落在了她的脸上,竟无端的生出了半面血腥。
她微微扯笑,她今日可真不容易,来到这里,打开这扇门,竟然花费了这么久。
——像是上天都在阻止他们的见面,可她依旧势如破竹,来到他的身边。
真是苦命鸳鸯。
屋内红烛燃半,如鸳鸯的血泪低落,在烛台上积了层层红蜡山丘,而室内也点上了熏香,满香充斥朱红床帐——在那床上坐着个美人儿,他的红盖头落在了他被绑着的双手后。
他面容昳丽,脸色棱角分明,眼瞳泛着一层一层的涟漪,朦胧又空洞,那一双眼睛毫无感情,似一张白纸,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他高耸的鼻梁,嘴唇偏薄,嘴唇如花一般的鲜红明艳。
祝榴推开门的那一霎,刺耳的木门让裴亭春闻声回过头,耳边挂的殷红坠子晃了下,衬得那寸肌肤白如暖玉。
她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夫君,你怎能将红盖头掀了,不让我来掀呢?这不合礼数呀。”
裴亭春身材偏瘦,活脱脱一副高岭之花,高冷又禁欲,不可亵玩的单薄脊骨,微微颤抖,凄美又可怜。
他在颤抖,是因为他的嘴巴已经被一块红布堵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祝榴视若无睹走进门,将木门一把就关上,还贴心的上了个锁,外面的人已经被她吩咐过了,除非她传唤,其他人都不能擅自闯进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让你不说话。”
裴亭春呜呜的动来动去,他似乎很想将自己身上的五花大绑给解开,祝榴笑了笑说道:“裴亭春,你什么时候醒的?我还以为这药效还会让你倒一会儿呢。”
她也没有上前为他解开绳子,而是从流如顺地走到了桌子前,将那酒杯放了两个出来,倒上了酒,轻轻地放在了手上,走了一圈,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裴亭春坐在了床榻边,他微微抬起下颚看向祝榴,他的那双眼眸中全是不解。
他的眉眼微微地上挑,细长的眼,被抹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红晕,如花魁,如蝴蝶翩翩起舞的眉睫。他每眨一下都仿佛在与人调情,可他偏偏不自知,这样的容貌是多么的迷人,实在着迷。
简直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而如今却成了她的夫。
祝榴慢悠悠地坐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嘴里的碍事布条给拔开,随意一丢。“好了,这样你就能说话了。”
裴亭春刚想要开口,一杯酒就朝他的嘴巴堵了上来。
祝榴装成交杯酒的模样,喂给了他喝。
裴亭春一瞬间失神,尝到了过度的刺激,反嘴吐了出去。
这不能喝……
这绝对不能喝!会出事的——
裴亭春慌张地眨了眨眼,可那酒并没有咽下,而是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下去,一路流进了他的胸襟中,浸湿了面前的那一块衣裳。
他不愿?
祝榴看见此举,微微眯了眯眼。
他微微地喘息,尽管大多数都吐了出去,可还有一小口被咽了下去,他手背青筋暴起,沾满冷汗的睫毛打着颤。
祝榴语气冰冷地说道:“裴亭春,为什么不喝?这可是我们的交杯酒。”
而她的手却已经攀上了他的下巴。
他的嘴巴被祝榴严严实实的堵住,祝榴不想听到任何一个她不想听到的话,伸出手插进了他的嘴中搅动。
裴亭春大脑一片空白,他不可避免的又起了欲望。
祝榴贴着他的脸,吹了一口热气在他的耳畔。
挨得太近了。
祝榴能看见裴亭春纤长鸦黑的睫羽,随着她的靠近轻轻颤动,她的眼眸,倒映着此时他强装镇定的模样。
“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你不愿意喝也没办法,你必须得喝。没办法,谁叫你是我的夫君呢?”她乖乖一笑。
趁着他神识游离的空档,她将另外一杯酒再一次的灌了下去,她搅动着他殷红的舌头,把酒全都毫无保留的塞进去。
裴亭春感觉有水因为她的搅弄顺着嘴巴流了出来。他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祝榴,口上都是柔软的触感。
她就没想过他能乖乖的喝下去,于是这两杯交杯酒全都是给他的。
祝榴抽离了手指,感受到粘上了一些黏腻的湿润,嫌弃地往他的衣服上擦了擦,“真脏。”
裴亭春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双颊如火在烧,又嗯哼一声,声音从喉咙中发出了细碎的呜咽声。
他一点也不脏……
祝榴又看向已经全喝下去的裴亭春,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的那张脸在微微的泛红了,他的手收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紧握住了身下的被褥,整个人都被浓重的欲望侵染,暗潮汹涌。
裴亭春全由本能维持理智,喉结滑动咽下欲念,嘶哑嗓音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要……”
痛苦而孱弱,混乱而动情。
和那天在地牢一样,他的喘息声里还夹杂着一丝祈求的泣音,格外的可怜,再也没了刚刚的理智冷漠,像是发情的畜生。
“裴亭春,你要对吧?我听得很清楚,你说你需要我,需要你最亲最可敬的主人,对吧。”祝榴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强硬的传达自己的意思,歪解他人的意思。
她直接一把扯住,拥住了他,石榴的芳香立马就入侵了他的鼻腔,裴亭春的全身都在颤栗,几乎立马就起了反应。
“求你了……不要再这么对我了……放开我……”他的眼里落下泪珠,他脸上再也没有清冷矜傲,只剩下了无尽的欲.望。
他嘴中这么说,可身子却不断的凑近她,唇间甚至控制不住地溢出了低吟声。
而祝榴也用着最亲切的举动回应着他,为他解了手上的绳子,可是身上、脚上依旧还是紧紧地绑着,他那双细弯的手竟然被绑出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裴亭春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她的手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游离。
可明明不需要做这一切,祝榴却依旧这样做了,为什么非得要用一杯酒将他灌醉呢,她也许误会了什么。
裴亭春隐下了眼睛里的情绪,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衣角,沉沉地问道:“祝榴,我是谁?”
祝榴措不及防听到了这一声提问,还以为他还在发.情,一下子就撞入了他那幽深的漆黑眼眸中,那双眼里充满了浓重的情.欲。
“裴亭春。”她像一头野兽,朝他扑了过来。
她又不是瞎,难道面前的男人还能认错。
两个人的距离隔得非常的近,呼吸都交集在了一起,祝榴就差一点就能吻上他那饱满的唇。她能看到对方的瞳孔颜色,也能看到对方的眼中那一份的抗拒,呼吸都要止住了。
她仿佛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气,只差一步,她就能坐到他的身上。少年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好像海枯石烂了也不会将他们分离。